即便遮掩著事實的布已經掀開了一角,即便那一角布帛已經被自己抓在手中,此時的她卻連將之掀開的力氣都沒有。
在燕鴻沉默下來之后,蘇九歌很是識趣的沒吭聲,就這么靜靜的坐在她的對面低頭看著她的茶杯。
不得不說,他們剛才的對話實在是太壓抑了,這是他第一次直面自己這個所謂的任務,為什么一定要他來做,為什么只有他才能做到,為什么這個就連景曜都無可奈何的對手會栽在自己手里兩次。
所有的偶然重疊就是必然,他的任務目標,并不是與自己毫不相識的人。
“溯溯你是我的什么…”
蘇九歌才剛一出聲,燕鴻便忽的從凳子上站起,甚至在慌亂間打翻了正把玩著的那盞已經涼透了的茶。
手上沾染了些許帶有涼意的茶液使得燕鴻倏地回神,看向蘇九歌的眸子里滿是復雜,在他還沒將話問完的時候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茶已經涼了,我便不在你這兒多待了。”
話落,燕鴻一個停頓都沒有,直接轉身離開,在背過身的瞬間,一滴淚珠悄無聲息的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毫不停頓地砸在了腳邊的泥土之中。
地面上的淚漬下一秒便被燕鴻抬腳踏上,待鞋子離開那片土地時,除了一個淺淡的腳印再無其他。
看著燕鴻那抹漸行漸遠的紅色背影,蘇九歌依舊緊抿著唇角,反射性便抬起的想要挽留她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原處。
他沒有理由挽留她。
…
“小竹?你怎么在這里?”
離開了蘇九歌那里的燕鴻,不一會兒便走回了自己的院落,遠遠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院落門前正四處尋著什么的小竹。
“少爺,小的可算等到您了,夫人…哎?少爺您這是怎么了,您嘴角怎么有血呀!”
聽了小竹的提醒,燕鴻這才覺察到自己有些悶痛的胸口,當著小竹的面用袖口將嘴角的血跡擦掉后,神色淡淡的開口。
“無事,你剛才說夫人怎么了。”
“這…少爺您真沒事吧,用不用我去給您找個郎中看看?”
“說正事。”
見燕鴻輕蹙起了眉毛,小竹立馬不再多嘴。
“是!夫人她派人來傳話,說想要整改一下自己的院落,需要少爺的手批。”
“恩,去告訴她一聲,我待會兒親自給她送去。”
“好的少爺,我這就去辦。”
見小竹再沒有別的話要說,燕鴻輕輕擺手示意他退下,直接調轉了方向朝著書房走去。
隨手將聞夫人要的手批寫完之后,燕鴻便揣著它去找了聞夫人。
她還真的沒想過這女人在被自己重傷之后還有膽子回來,本以為她對自己忽然改變了態度應是因為對原主的關愛,可現在想來也不過是想叫自己為妖族做些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