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會得到來自這人的宣戰,燕鴻不由得輕笑起來,她是真的被這人給逗到了,當著蘇九歌的面便笑出了聲。
待自己笑夠了,燕鴻才收斂起自己對他所有的溫柔,恢復記憶之后第一次對他冷了臉色,一雙如古井般毫無波瀾的眼睛直勾勾地朝他看過去,像是透過了蘇九歌的身體與他的靈魂對視一般。
就連開口的話語也夾雜著冷霜,仿佛她正面對的不是她日思夜想的戀人,而是命中宿敵。
“能要我命的只有我自己,你算老幾?你不會一直都天真的以為,完成了兩次任務都是靠著自己動手的吧?”
“什么意思?你…是自殺?”
“你最好乖些,別叫我后悔心疼你。”
此刻燕鴻的小臉繃得死緊,天知道她是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將想要掐死他的想法給壓下,媽的一個位面不作能死是怎么的,哪次碰到他能不搞事情?
蘇九歌的氣勢與燕鴻相比終是弱了一截出來,被燕鴻如此態度對待,才不過幾秒他的后背便緊張的出了一層冷汗。
然而在聽到燕鴻說出的話的時候,蘇九歌卻還是因為感覺被踐踏了尊嚴而怒了。
他的眉頭頓時一立,雙眼也睜大許多,直直瞪向燕鴻。
“老子怎么了就用你心疼,不就是被景曜那王八犢子暗算了么,真以為老子沒辦法出去?我告訴你,我想什么時候出去就什么時候出去,用不著你多管閑事!”
“你認識景曜?”
燕鴻一直以為離梟只是被景曜隨意找來的一個送到自己身邊的人罷了,可現在他竟然告訴她,他認識景曜?并且聽這語氣,他們之間竟然還不算陌生?
即便已經過去了數不清的歲月,燕鴻卻從來都沒有忘記過這個將當初的自己給耍的走投無路的天道,即便他是她走到這條成神路的契機,卻也依舊不可抵消他對自己做過的事情,她與景曜,是死敵。
可她剛才聽到了什么?
她所喜歡著的、所愛著的、即便磨盡神魂、即便以生命為代價也想要再見上一面的離梟,與景曜竟是相熟的?能認識天道的是什么樣的存在?
這答案呼之欲出,卻被燕鴻給死死壓在意識深處,就算是有那么一絲絲的可能,燕鴻也不愿承認,她過不了自己那關。
“真不知道你和景曜之間到底有著什么樣的深仇大恨,非要一點點磨盡你的神魂,偏偏他還不親自動手。”
不知燕鴻的氣息為何忽然森寒了起來,想著她既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想必景曜也不會是什么秘密,蘇九歌開口便來。
“……”
燕鴻沒再開口,只是垂下自己的眸子,神色淡淡不再理會他,那雙瘦得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在面前的茶杯上劃動。
明明是有些記得她的,為什么要答應景曜?為什么…要甘愿做他的刀來對付她?
不是能自行離開嗎,不是有那個不受束縛的能力嗎,其實根本不需要她去救的吧。
她是無所謂,她是不忍心叫他受苦,就算這是明知他是景曜用來對付自己的陷阱,她也義無反顧的一腳踏進去了。
可…如果這一切他都是知情的呢?
若是…若是一個局......
即便是冷心冷血的燕鴻,此刻也不得不承認,她怕了,她怕從這人口中聽到自己害怕的那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