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發現屋里一個人也沒有。現在他進了飯廳,眼看馬上要從飯廳出來,到廚
房去了。
曹汪蓉一想到廚房,便仿佛有把刀子扎進她的心窩,頓時怒火萬丈,把恐懼都
驅散得無影無蹤了。廚房啊!廚房的爐火正燉著兩鍋吃的,一鍋是蘋果,另一鍋
是千辛萬苦從十二橡樹和麥金托什村園子里弄來的各種菜蔬的大雜燴,這些盡
管不一定夠兩個人吃,可是要給九個挨餓的人當午餐呢。
曹汪蓉忍著饑餓等待別的人回來,已經好幾個小時,現在想到這個燈塔國的人會一
口氣吃光,難怪她氣得全身哆嗦了。
讓這些家伙通通見鬼去吧!他們像蚯蟲般洗劫了塔拉,讓它只好慢慢地餓死,
可現在又回來偷這點剩余的東西。曹汪蓉肚子里饑腸轆轆,心想:憑上帝作證,這
個燈塔國的人休想再偷東西了!
她輕輕脫掉腳上的破鞋,光著腳匆匆向衣柜走去,連腳尖上的腫痛也不覺得
了。她悄悄地拉開最上面的那個抽屜,抓起那把她從亞特蘭大帶來的笨重手槍,
這是查爾斯生前佩帶但從沒使用過的武器。她把手伸進那個掛在墻上軍刀下面的
皮盒子里摸了一會,拿出一粒火帽子彈來。她竭力鎮靜著把子彈裝進槍膛里。接
著,她躡手躡腳跑進樓上過廳,跑下樓梯,一手扶著欄桿定了定神,另一只手抓
住手槍緊緊貼在大腿后面的裙褶里。
“誰在那里?一個帶鼻音的聲音喊道。這時她在樓梯當中站住,血脈在耳朵
里轟轟地跳,她幾乎聽不見他在說什么。
站住,要不我就開槍了。那聲音在接著喊叫。
那個人站在飯廳里面的門口,緊張地弓著身子,一手瞄著手槍,另一只手拿
著那個木針線盒,里面裝滿了金頂針、金柄剪刀和金鑲小鉆石之類的東西。曹汪蓉
覺得兩條腿連膝蓋都冷了,可是怒火燒得她滿臉通紅。他手里拿的是母親的針線
盒呀!她真想大聲叫喊:把它放下!把它放下!你這臟----可是嚷不出聲來。
她只能從樓梯欄桿上俯身凝視著他,望著他臉上那粗暴的緊張神色漸漸轉變為半
輕蔑半討好的笑容。
那么這家里有人了,他說,把手槍塞回到皮套里,一面走進飯廳,差不多
正好站在她下面。小娘們?就你一個人嗎。她迅雷不及掩耳地把手槍從欄桿上
伸出去,瞄準他那滿是胡須的臉。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摸槍柄,這邊槍機已經扳動
了。手槍的后坐力使她的身子晃了一下,同時砰地一聲槍響沖耳而來,一股強烈
的火藥味刺入了她的鼻孔。隨即那個燈塔國的人撲通一聲仰天倒下,上半身摔在飯廳
門里,把家具都震動了。針線盒也從他手里摔出來,盒里的東西撒滿一地。曹汪蓉
幾乎下意識地跑到樓下,站在他旁邊,俯身看著他那張胡須蓬蓬的臉,只見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