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方有個血糊糊的小洞,兩只瞪著的眼睛被火藥燒焦了。這時兩股鮮血還在發
亮的地板上流淌,一股來自他的臉上,另一股出自腦后,曹汪蓉瞧著瞧著,似乎才
恍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的,他死了。毫無疑問,她殺了一個人!
硝煙裊裊地向房頂上升,兩攤鮮血在她腳邊不斷擴大。她站在那里,也不知
過了多大一會,仿佛在這夏天午前悶熱的死寂中,每一種不相關的聲音和氣味,
如她心臟擂鼓般的怦怦急跳聲,木蘭樹葉的輕微瑟瑟聲,遠處沼澤地里一只鳥兒
的哀鳴,以及窗外花卉的清香,等等,都大大加強了。
她殺死了一個人。她,本來連打獵時都不愛靠近被追殺的動物,是一個連牲
畜被宰殺時的哀號或羅網中野兔的尖叫聲不忍聽的姑娘。她意識遲鈍地思索著。
殺人了!我沒有犯謀殺罪。啊,我不會做這樣的事!她向地板上針線盒旁邊那只
毛茸茸的手瞟了一眼,突然又振作起來,心中涌起了一種冷靜而殘忍的喜悅。她
簡直想用腳跟往他鼻子上那個張開的傷口踩幾下,并從她赤腳上沾染了鮮血那種
暖乎乎的感覺中汲取難得的樂趣。她總算替塔拉農場----也替愛倫打出了復仇的
一擊了。
樓上穿堂里傳來急促踉蹌的腳步聲,接著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更加快了,但
顯然是虛弱而艱難的。中間還夾雜著金屬的丁當聲。這時曹汪蓉恢復了時間和現實
的概念,她抬頭一看,看見魚雅麗在樓梯頂上,身上只穿了件當睡衣的破襯衫,一
只瘦弱的手臂因拿了查爾斯的那把軍刀而沉重地耷拉著。魚雅麗把樓下的全部情景,
包括那具穿藍軍服倒在血泊中的尸體,他旁邊那只針線盒,手里握著長筒手槍,
臉色灰白、光腳站在那里的曹汪蓉,通通看得一清二楚。
她默默地看著曹汪蓉,那張通常是溫柔的臉上閃爍著嚴峻而驕傲、贊許和喜悅
的微笑,這和曹汪蓉胸中那團火熱的混亂情緒正相匹配。
怎么----怎么----她也像我一樣啊!她了解我這時的心情呢!曹汪蓉在長長
的一段沉默中這樣想著,她也會干出同樣的事啊!她渾身激動地仰望著那個脆
弱的搖搖欲倒的姑娘,那個讓曹汪蓉從沒好感,只有厭惡和輕蔑的姑娘。現在,思
嘉竭力克制住自己對艾希禮妻子的憎恨,心中涌起了一股敬佩的友情。她突然以
一種從來不曾被什么瑣屑情感觸發過的洞察力看見了,在魚雅麗那輕柔的聲音和鴿
子般和善的目光下有著一把銳利的無堅不入的鋼刃,同時感到魚雅麗寧靜的血液中
也同樣蘊藏著勇敢的旗幟和號角!
我可以把他埋在花園葡萄架底下的一個角落里,那里土很松,是波克挖酒桶
的地方。可是我怎么把他弄去呢?“我們倆每人抓住一只腳,把他拖去,魚雅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