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趙勇超已經將匕首攥在手里,旁邊的彭飛和大胖子臉上的表情別提多燦爛了,連帶他們旁邊的那幫小馬仔們也各個哈哈大笑。
我的心也在此刻涼了半截。
今天假設是彭飛和他的那幫黨羽將我原地打死,我可能都不會有太大的情緒波動,畢竟我們之間是敵非友,可趙勇超這個兒時一塊長大的鄰家玩伴,竟然為了自己的債要跟我翻臉,確實是我始料未及的,記憶中他明明還是那個我考試不及格,被爸媽罰站樓道里時,偷摸給我喂包子喂水的好哥哥啊,為什么一下子變得那般陌生?
“快去啊,磨蹭雞毛呢。”
見舉著刀子的趙勇超遲遲沒有朝我進攻,大胖子不滿的一把推在他后背上催促。
“彭總、豬哥,是不是我給他一刀真能給我抹十萬?”
趙勇超的身體猛烈顫抖,瞪著充血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看向我,口中卻對彭飛發出提問。
“對!不論扎哪,只要是見血,我當場減十萬,扎幾刀不限,但不要搞出人命,不然全是你的事兒。”
彭飛洋洋得意的回應。
“你怕出人命?”
趙勇超猛然轉頭看向彭飛。
“不是怕,是..臥槽,你特么干什么!跟我玩這招是吧?”
彭飛剛要出聲,只見趙勇超冷不丁將刀尖頂在了自己的脖頸上,氣喘吁吁的低吼:“那特么我今天自己把自己了結了,咱們的賬是不是兩清了?”
“草泥馬的趙勇超,玩埋汰是吧?”
“尼瑪了隔壁,把刀放下!”
大胖子連同周邊那幾個小青年紛紛大聲吼叫。
“彭總,我不是欠債不還的人,但現在屬實兜里是沒有了,我總共借了你八萬,除去已經還你們的六萬多,現在居然還欠三十多萬,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嗎?我給你,現在就特么給你,可以了嗎?”
趙勇超緊咬牙豁,額頭上青筋暴起,因為太過激動,手里的匕首刀尖已經嵌進肉里一些,刺眼的鮮血順著脖子往下滾。
他這猝不及防的一出,也著實把我給整懵了,原本以為他可能真要對我動手,哪料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反轉。
“各位大哥,你們高抬貴手,千萬不要在我這里鬧事,我就是個做小本買賣的,根本經不起你們折騰啊..”
可能是感覺到局面有些失控,先前招待我和安瀾的那個身材微胖、腰上系條“大橋雞精”的男人慌忙跑上前勸阻。
一邊懇求,他一邊雙手合十的不停作揖。
“你是老板啊?那你應該看的很清楚吧,是這人自己要尋死,我們可沒人逼他,到時候警察如果問起來,你可得實話實說哈,不然你這門店可能明天就得對外轉讓。”
彭飛側頭瞟了眼男人,隨即手指趙勇超道:“來,有能耐你就把自己送走吧,人死賬爛,但凡你今天擱這兒咽了氣,咱們之間一筆勾銷。”
“別..別逼我,你們誰都別特么逼我!”
趙勇超嘴唇哆嗦,一只手無力地垂在身側,而另一只手緊握著那把泛著寒光的刀。
彼時他的眼神空洞而絕望,仿佛整個世界都已崩塌在他眼前,瞳孔中映不出一絲生機,只剩下無盡的灰暗。
“超哥,別犯傻!不就是三十萬么,這錢我給你想辦法,你把刀先放下來!”
彭飛那牲口可以眼睜睜看著他自裁,但我肯定做不到,趕忙吼叫。
“還不清的..根本還不清..就算你馬上給他三十萬,他明天還會以這樣那樣的理由繼續追著我討債..”
趙勇超無助的晃動腦袋,帶著哭腔呢喃。
“不用怕他跟咱耍詐,我有辦法讓他老實,把刀放下,算當弟弟的求你了,行么?”
我焦躁的繼續規勸。
他的嘴唇干裂的特別厲害,看我一眼后,卻又沒有往下接茬,我想或許是他內心的痛苦堵住了喉嚨。
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順著他蒼白如紙的臉頰滑落,在下巴處匯聚成一滴,滴落在破舊的衣衫上。
“超哥..”
“你走吧小龍,好意哥心領了,打你剛剛一出戲,我其實就已經認出你來了,我很想你,但不想咱們哥倆是在這種情況下再見,走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想辦法解決。”
我還打算再說什么,趙勇超突兀打斷。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似乎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與命運做最后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