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妃謝絕了德妃和端嬪的好意,說道:“這幾步路,我還能走,沒聽宜妃說嗎,我們還年輕。”
端嬪笑道:“我就不樂意聽這話,與皇上白頭偕老不好嗎,大阿哥都三十了,如今除了和嬪、密貴人她們,誰還敢說自己年輕。”
一陣風過,榮妃禁不住咳嗽,德妃為她順氣,勸道:“姐姐千萬保重身子,小孫兒還有三福晉腹中未出世的孩子,都盼著祖母康健,好庇護他們呢。”
榮妃點頭,說道:“在這宮里幾十年,生生死死早該看透,我牽掛兒孫,兒孫未必在意我,可不論他們是否在意,只要我還好好活著,對他們就多一重庇護,我會保重的。”
端嬪道:“年前榮憲送節禮來,皇上還說,要接女兒回京呢,你若不振作些,閨女見了豈不心疼。”
不想榮妃卻搖頭:“千里迢迢、車馬勞頓,我盼著孩子回來團圓幾日又能如何,而她一路的辛苦怎么辦,那么遠的路,我實在不放心,她在那里好好的,就足夠了。”
說著,榮妃又拉了德妃的手,感激道:“若不是貴妃娘娘提起,我還不知道胤禛和毓溪去過胤祉家里,他們實在有心了,大正月的不避諱,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德妃道:“那倆孩子是有心了,回頭進宮,我本該夸他們兩句,可這事兒是令人傷心的,夸他們做什么呢,他們也是疼弘晴罷了。”
榮妃一時又要落淚,但禁宮之中,尊貴如她,也不敢輕易在人前哭泣,生生忍耐下了。
而此刻,太后的懿旨已經傳到乾清宮,皇帝當即命宗人府與內務府著手此事,務必在二月里,就迎娶新福晉進門。
這件事很快就在京城里傳開,兩日后,毓溪的娘家嫂嫂們,帶著孩子來串門,時下還在正月,是一年里婦人孩子最能肆意玩耍的時候,毓溪自然也樂意與娘家人多走動。
一家子人熱鬧,孩子們散去玩耍,只有大少夫人在毓溪身旁,說起大阿哥府選福晉,大少夫人輕聲道:“若不出錯,該是選定了總兵張浩尚之女張佳氏,府里已經悄悄給姑娘置辦嫁妝,要一十二口金絲楠箱子,托人托到你哥哥這兒來了。”
毓溪手里拈著一顆金桔,問道:“哥哥給辦了嗎?”
大少夫人說:“他不過是順水人情,帶句話的事兒,不正經摻和,能幫就幫了。”
毓溪點頭,又道:“正二品武官之女,門第很是配得上,進了門,立刻就封郡王妃,比咱們妯娌都要尊貴,可也最年輕,我猜十五六歲?”
大少夫人說:“年紀倒是不小,有十九了,像是家里老太太舍不得,一直養在身邊,遇著選秀的年份,就塞些銀兩稱病混過去。可這么大個閨女,也藏不住啊,早晚得選,這不就輪著了,也是富貴命吧。”
“漢軍旗?”
“自然是漢軍旗,正經漢家女兒。”
毓溪道:“也好,聽說血脈隔得遠,生的兒女更康健,又是十九歲的年紀,別看只差了四五歲,這十五和十九的心性,真是不一樣的,皇阿瑪很用心了。”大少夫人說:“九福晉就吃虧在年紀小,生生遭九阿哥欺負。”
毓溪問:“嫂嫂們在家也議論?”
大少夫人嘆道:“新媳婦夜奔回娘家,這馬車在大街上來來去去,誰家能不知道呢,真是造孽。”
毓溪吃了金桔,緩緩咽下后說:“九福晉也是有氣性的,我本想親近些,試了幾回插不上嘴,我也放棄了,興許哪天他們兩口子就對付了,我倒成了明牌的惡人。”
大少夫人很是贊同,又嘖嘖道:“九阿哥那么年輕,怎么能有心思,收那么些侍妾通房,也太不知保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