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三阿哥來了。”
只一句話,田氏立刻離開幾步遠,不敢在胤祉跟前表現得與四福晉太親近,而毓溪將三福晉的狀況告訴兄弟二人,彼此再勸慰幾句,兩口子就該告辭了。
數日后,弘晴的事才被允許在寧壽宮提起,太后十分傷心,召來榮妃,好生寬慰了一番。
彼時佟貴妃、惠妃、宜妃幾位都在,德妃和端嬪她們也在一旁,提起三阿哥府里怎么樣,佟貴妃說四阿哥兩口子去探望過,說府里尚好,只是三福晉十分孱弱,還懷著身孕。
太后道:“大正月里,旁人避嫌也無可厚非,倒是胤禛和毓溪這倆孩子,實在善良體貼。他們兄弟都大了,我知道你們這些當額娘的,好些事插不上手,但偶爾母子婆媳在宮里相見,也該多教導教導,都是骨肉兄弟,豈能離了宮就生分了呢。”
這話將胤禛夫妻夸贊了不算,還責備了其他阿哥的“無情”,太后都說的這么明白了,嬪妃們可不敢裝傻充愣,紛紛起身告罪,說是她們教導無方。
太后又道:“這話就言重了,你們叫德妃情何以堪,大正月里本該避嫌才對,孩子們做的不錯,我只是盼著他們將來,能長長久久的和睦友愛,可別會錯了意。”
眾人稱是,待重新落座,宜妃斜斜地瞪了眼德妃,對身旁的惠妃輕聲道:“她如今真是不藏著掖著了,這事兒若是老四家的自己跑去,我也不說什么了,可三福晉過去那么刻薄老四家的,倆孩子都是有些氣性的,還能以德報怨不成,我說,八成是烏雅氏提點的。”
惠妃冷冷道:“便是她提點的又如何,你我怎么不提點,你想要這會子太后也夸贊你和你的孩子,早干什么去了?”
宜妃沒好氣地說:“姐姐這是除夕沒吃好,裹了一肚子炮仗不成,我說她的不是,你說我做什么?”
惠妃冷笑道:“我的大阿哥好著呢,我不想爭這沒出息的氣。”
但聽太后又說:“孩子們如今入朝議政,為皇上分擔天下事,個個兒都十分辛苦。你們當額娘的,要多關心多垂問,都是年輕孩子,不知冷暖的年紀。”
宜妃才被惠妃嗆了,心里不痛快,一聽太后這話,就笑道:“皇額娘,您別瞧著咱們還年輕,就覺著孫兒們也小,咱們大阿哥可已在而立之年,怎么還能不知冷暖呢。”
惠妃雖氣惱,但不至于當眾與宜妃撕破臉,只在一旁謙和溫順地笑著,看太后要說什么。
而這話,真是勾起了嬪妃們的思緒,不知不覺,大阿哥都三十歲了,而她們其中好些人到皇上身邊時,皇上那會兒才二十郎當。
太后亦是感慨,更心疼大阿哥而立之年痛失發妻,說道:“本該體恤胤禔的心情,容他再長久悼念大福晉一些時日,可他的朝務那么忙,還要帶兵練兵,何來閑暇顧及家中之事。縱然柴米油鹽,可調教得利的奴才來照料,兒女的教導,豈能假手他人,如何能交給奴才去看管呢。”
惠妃本不想這會兒提起兒子的事,話趕話的說上了,便起身道:“臣妾亦為此憂心,日夜不得安寧,前陣子弘昱生病,二丫頭初潮,府里就亂作一團,沒個主母當家,真真不成樣子。太后,懇請您為胤禔做主,早日從八旗里選一個賢惠善良的孩子,讓胤禔的心,從此能有個著落。”
太后緩緩點頭,喚來高娃嬤嬤:“傳我的話去乾清宮,告訴皇上,既然八旗已將名冊送入內務府,就趕緊給大阿哥選一位新福晉,家里那么些孩子、那么多的事,再拖延不得。”“謝太后恩典。”
“恭喜惠妃娘娘,恭喜大阿哥……”
一樁悲傷的事,忽然就扯上“恭喜”二字,怎能不令人唏噓。
當嬪妃們從寧壽宮散去,德妃和端嬪一左一右攙扶榮妃前行,榮妃似乎走得累了,忽然停下來。
“姐姐累了嗎?”
“不如命奴才抬步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