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薇柔突然哈哈大笑,折扇重重敲在石飛揚肩頭:“兄弟,看來今日是吃不成松鼠鱖魚了。不過……”她慢悠悠地從懷中掏出一錠足有十兩重的雪花銀,在保鏢眼前晃了晃,“我這銀子,總夠買你們半張臉面吧?”橫肉保鏢的目光死死盯著銀子,喉結滾動兩下。
三角眼卻陰惻惻地攔住他:“張老三,莫要壞了規矩。這叫花子……”
他話未說完,石飛揚已如鬼魅般欺身而至,掌心銀芒一閃,幾根天蠶絲悄無聲息纏住他手腕穴位。
“哎喲!”三角眼保鏢慘叫一聲,鷹爪功瞬間消散,整個人癱倒在地。
石飛揚拍了拍手,對著目瞪口呆的橫肉保鏢笑道:“這位爺,我這衣衫雖破,可拳頭卻硬。您說,我現在能進去了么?”
此時,松鶴樓的門簾突然掀開,一位身著織錦長袍的中年掌柜快步而出。
他掃了眼地上的三角眼,又看看周薇柔手中的銀子,立刻堆起滿臉笑容:“誤會,都是誤會!兩位貴客,快請進!”他狠狠瞪了橫肉保鏢一眼,“還不趕緊給貴客賠罪!”
滿臉橫肉的保鏢漲紅著臉,憋了半晌,卻說不出口。
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給一個小乞丐道歉。
這變故引得周遭看客紛紛駐足。
周薇柔倚著朱漆廊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軟鞭,杏眼瞇起——方才石飛揚閃避的身法,分明暗含絕世武功的輕盈之妙。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街角突然傳來怒喝,二十余個蓬頭垢面的乞丐舉著打狗棒蜂擁而至。為首的老丐跛著右腿,獨眼迸射怒火:“我丐幫兄弟行乞,從來就沒見過似你們這般欺人的!”
“喲呵,要聚眾鬧事?”橫肉保鏢抽出腰間九節鋼鞭,鞭梢吞吐間卷起雪霧,“知道松鶴樓是誰的產業嗎?鎮南王府的買賣,你們這群臭要飯的……”
石飛揚見狀,突然扯開嗓子:“各位父老鄉親瞧瞧!”
他撕開衣袖,露出小臂猙獰的舊傷疤,“我這傷便是在西北抗敵時留下的,如今衣錦還鄉,不過想吃頓熱乎飯,竟遭如此羞辱!”這番話半真半假,倒惹得圍觀百姓議論紛紛。
周薇柔暗自冷笑,心想這小子倒是巧舌如簧。
她不動聲色地往人群中挪了挪,忽見石飛揚與老丐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竟閃過默契的精光。
這細節稍縱即逝,卻沒逃過她的眼睛。“打他個狗仗人勢的!”乞丐群中有人高喊。
霎時間,打狗棒法齊出,與保鏢的鋼鞭絞作一團。
石飛揚袖中銀絲暗涌,卻只在關鍵時刻輕輕一引,讓保鏢的招式盡數打在空處。
周薇柔瞧得分明,這看似混亂的打斗,實則被石飛揚掌控著節奏。
“住手!”一聲暴喝傳來,身著錦緞的中年掌柜手持算盤沖出門來。
他瞥見石飛揚腰間晃動的銀錠,目光微閃,“這位小客官,小店有眼不識泰山,快請進!”
石飛揚撣了撣身上灰塵,朝周薇柔挑眉:“周兄弟,這頓算我的?”說罷施施然跨過門檻,發間冰碴在燈籠下折射出細碎光芒。
雪粒撲在雕花窗欞上,將姑蘇城的暮色篩成細碎銀芒。周薇柔望著石飛揚挺直的脊梁,那道在風雪中絞碎血滴子的凌厲身影,竟與眼前這個沾著草屑的“乞丐”漸漸重疊。
他拂落肩頭殘雪時,琉璃眼眸掠過一抹冷光,恰似出鞘寒刃隱入鞘中,教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