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此舉,正是石飛揚意欲喬扮丐幫弟子的試水之作。
石飛揚拿到銀子,沖周薇柔一抱拳,“多謝周姑娘仗義相助,不知可否賞臉吃個酒?”
周薇柔挑眉,“吃酒可以,但你得老實交代,你到姑蘇城來,究竟有什么目的?”
石飛揚哈哈大笑,“周姑娘果然快人快語。走,松鶴樓的松鼠鱖魚可是一絕,咱們邊吃邊聊。”
看著石飛揚坦蕩的模樣,周薇柔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
她跟在石飛揚身后,暗暗想著:“哼,我倒要看看,你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一路上,周薇柔時而調侃石飛揚的破衣爛衫,時而對街邊的新奇玩意兒評頭論足,全然一副市井潑皮的模樣,卻又在不經意間觀察著石飛揚的一舉一動,盡顯其聰慧狡黠、膽大心細的性格特點。
初春的姑蘇城飄著細雪,松鶴樓門庭若市。雕梁畫棟間,紅木牌匾下高懸的大紅燈籠將雪粒映得泛著暖意,門前青石階上卻凝著薄冰,映出往來食客華服上的金線刺繡。
兩名錦袍保鏢分立門側,左首的滿臉橫肉,絡腮胡上結著冰碴,腰間鑲銅釘的牛皮護腕泛著冷光;右首的身形瘦削,鷹鉤鼻下一雙三角眼滴溜溜亂轉,手指關節粗大如虬結的老樹根,赫然是練過鷹爪功的好手。石飛揚裹著補丁摞補丁的粗布短打,發間還沾著幾縷枯草,腰間錢袋叮當作響地踏上前廳。
未及開口,滿臉橫肉的保鏢已跨出半步,繡金線的袖口帶起勁風,重重掃在他胸膛:“去去去!小叫化子也敢來松鶴樓蹭白食?也不看看這是誰家的地界!”
那袖口金線繡著的展翅仙鶴,此刻倒像是在嘲諷他的落魄模樣。
石飛揚琉璃般的眼眸閃過一絲冷芒,余光瞥見周薇柔倚在一旁,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分明是要看他如何應對。他立刻堆起諂媚的笑,晃了晃錢袋:“這位爺,我這可是剛當了玉佩的銀子,您瞧……”
“當玉佩的會穿成這般腌臜模樣?”三角眼保鏢嗤笑一聲,喉間發出公鴨般的怪響。
他暗運鷹爪功,掌心青筋暴起,指甲在雪光下泛著青灰色,“再不滾,休怪爺們不客氣!”
話音未落,五指如鐵鉤般直取石飛揚手腕,帶起的勁風竟將地上積雪卷成小小的雪柱。
石飛揚身形微晃,施展“深藏身與名”的玄妙輕功,如泥鰍般滑出三尺開外。
三角眼保鏢收勢不及,鷹爪重重抓在青石階上,“咔嚓”一聲,堅硬的石板竟被抓出五道半寸深的溝壑。圍觀人群中響起一陣驚呼,橫肉保鏢見狀,猛地扯開錦袍,露出里頭鎖子黃金甲,腰間長刀“嗆啷”出鞘:“好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在松鶴樓撒野?”
周薇柔見狀,搖著折扇踱上前,故意將腰間沉甸甸的錢袋晃得叮當響:“兩位爺息怒。我這兄弟雖穿得寒酸,卻是實誠人。方才在泰和當鋪,可是拿塊和田羊脂玉換了八十兩銀子呢。”
她眼角余光掃過石飛揚,見他正拍著身上灰塵,琉璃眼眸里藏著幾分玩味。
三角眼保鏢狐疑地上下打量兩人,鷹鉤鼻幾乎要貼上周薇柔的臉:“八十兩?就憑他?”
他突然伸手去搶石飛揚的錢袋,“我倒要驗驗真假!”
石飛揚不退反進,手腕翻轉間,錢袋已化作殘影收入鹿皮袋,三角眼的指尖堪堪擦過他袖口。
“放肆!”橫肉保鏢暴喝一聲,長刀劈出半輪弧光。
刀風未至,雪粒已被絞成冰屑。
石飛揚足尖點地,借力躍上廊下的朱漆廊柱,粗布短打在風中獵獵作響:“兩位這是要黑吃黑?我這錢袋里可裝著……”
“裝著什么?裝著偷來的贓物吧!”三角眼保鏢怪笑著甩出袖中軟鞭,鞭梢綴著的銅鈴震得眾人耳膜生疼,“松鶴樓的規矩——衣衫不整者,概不招待!你這副模樣,怕是連后廚泔水桶都不配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