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里,吳永成一言不發,只是連著抽了兩支煙。
然后車就開進了宏大正門口。
專案組的車輛都有特別通行證,門衛一見便立刻放行了。
周奕沒有把車開到專案組,畢竟吳永成還在休“病假”,被人撞見了不合適。
所以就找了塊空地把車停下,兩人下車,邊走邊聊。
“吳隊,我知道的可都說了。”周奕心說,剩下的我也沒法跟你說。“您老……有什么高見?”
吳永成琢磨道:“這個樊天佑,他名下沒車也沒房,沒考過駕照,住的還是學校人才公寓,案發時間段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本人還沒有醫學解剖方面的知識和經驗。與徐柳和陸小霜就是普通師生關系,同學和老師的旁證也證明了這點。”
“一個不具備作案條件,沒有作案時間,也找不到作案動機的人,卻被你用直覺咬死了是兇手。”吳永成抬頭說道,“我能說你是瘋了嗎?”
周奕看著吳永成,沒說話。
因為他知道吳隊開始分析案情了,就說明他不是真覺得自己瘋了。
宏大案,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專案組面臨的最大難題是什么?
不是專案組能力不行,而是沒有線索,面對海量的信息時,專案組只能利用方法論去不斷去篩查,就像工廠里的質檢員一樣,先定標準,再做篩選。
專案組不可能盯著每一個人往死里懷疑,時間和效率上不允許,邏輯和制度上也不支持。
三個月三千人,相當于平均每天要查三十三個人,像樊天佑這種有明確不在場證明的,被排除后再撿起來是很難的事。
而且隨著案子遲遲無法告破,專案組承受的各方面壓力也會越來越大,情緒會越來越焦躁,士氣則會越來越低落。
冷靜的頭腦是破案的最大利器,上一世專案組拖了三個月,其實早就已經走到死胡同了。
現在不一樣,現在周奕把答案拿出來了,放在吳永成面前。
他相信以吳隊的經驗和能力,會發現一些貓膩的。
果然,吳永成點了一支煙,智商瞬間上線了。
“但是,如果按你說的邏輯,我們直接對這個樊天佑做有罪推定的話。那么除了兩個目擊者以上的不在場證明,都有存疑的可能!”
周奕驚訝了下,他沒想到吳隊居然會直接做有罪推定。
這個方向,在偵查工作中是大忌,因為是違反法律原則的。
對公安內部,有罪推定是違紀行為,要受處罰的。
對整個司法程序而言,有罪推定不僅可能無效,還得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因為這很容易制造冤假錯案。
所以一般情況下刑偵人員都很忌諱這幾個字,頂多自己腦子里想想罷了。
吳永成嘴上說著周奕是瘋了嗎,轉頭卻直接堂而皇之地開始做有罪推定,就說明哪怕周奕的結論毫無根據,他也選擇了相信。
周奕很感動,說明自己真的是找對人了。
吳永成抽著煙開始一一列舉。
“首先,二十八號晚上,掃墓并遇到陳耕耘這件事,這是第一個疑點。”
“但如果按你的懷疑,陳耕耘替他做了偽證,甚至有合謀犯罪的可能,那第一個不在場證明就形同虛設了。”
“其次是二十九號,從目前的調查信息來看,這天他的不在場證明是比較充分的。雖然有三次沒有出現在大眾視野的獨處時間,但和本案需要持續性實施處理尸體的過程不相符。”
“不……”周奕打斷道,“我剛才想到了有另外一種可能性。”
“什么?”
“如果兇手是兩個人,那他們完全可以通過倒班來完成整個碎尸和烹尸的犯罪過程。”
“倒班?”
“對,兩個人以交替的形式,一個出現在公眾視野的時候,另一個就在實施犯罪。只要時間計劃得足夠好,就會顯得兩個人都沒有離開過學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