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現在精通西學的,大多是教徒,他們如果知道我的想法,會愿意教我嗎?』
心里琢磨著這件事,溫體仁覺得要慎重點,不能輕易表明自己的態度。待到從徐光啟等人那里學到西學后,再裝作幡然悔悟,另立一門學問。
到那時,不待見教徒的皇帝,會不支持自己嗎?
有了皇帝的指點,自己說不定能像錢謙益領悟實學一樣,領悟出新的學問。
這些念頭,在溫體仁心中轉著,朱由檢卻絲毫不知。
如果他能知道,會讓溫體仁不要去學什么西學了,直接和自己學習就行。他腦海里的科學知識,領先這個時代幾百年。
可惜,溫體仁不知道這些,還需要和徐光啟等人交好,先學一段時間西學。
不過他對朱由檢的揣測確實不錯,因為朱由檢確實對徐光啟的教徒身份不太放心。天主教等一神教被馴化的難度,朱由檢是清楚的,所以他沒打算放任這些宗教傳播,之前在宗教上的布局,已經體現了這一點。
徐光啟作為正式受洗的天主教徒,他在擔任大學士后,天主教在大明的影響力,必然會有一個躍升。
如何利用他推廣對大明有用的西學,卻又排除宗教干擾、限制天主教的傳播,對朱由檢是一個考驗。
他要盡量發揮徐光啟的能力,又不至于因為徐光啟的信仰,給后世埋下禍根。
在這種疑慮之中,徐光啟帶著孫元化等門徒,還有精心準備的《農政全書》,以及各種作物的種子,終于來到京城。
朱由檢得知這些,心中極為感嘆。不管徐光啟的身份如何,這個人都是應該用的。這樣的大才不用,實在太過浪費。
所以在徐光啟進京的第二天,他就立刻召見。還喚上了之前任命去出使朝鮮的張果中,以及已經進京的莊際昌,讓他們一同旁聽。
這次召見的主題,是徐光啟在萬歷四十七年上的《遼左阽危已甚疏》,疏中提出了求人才、造大炮、建城圍等五條建議。
最讓朱由檢看重的是第五條“亟遣使臣監護朝鮮,以聯外勢”,很對朱由檢的胃口,符合他年前提出的策略。
所以,徐光啟到來之后,朱由檢首先提到了這個話題,詢問這條建議的可行性如何,現在能不能用?
徐光啟早早提出這條建議,當然是思索過可行性的,面對皇帝的詢問,他當然說能用:
“臣考古制,天子使大夫監于方伯之國。”
“漢開河西四郡,通西域,置護羌戊己校尉、都護、長史、司馬,以控制諸國,斷匈奴右臂。”
“當此之時,朝鮮形勢略似西域。建虜兇惡,亟于匈奴。”
“臣之愚計,宜仿周漢故事,遣使宣論,監護其國,闡明華夏君臣,天經地義。”
“監者察其情形,護者扶其顛危也。”
把他奏疏上的論點,又重說了一遍。
這條計策,之前因為朝鮮使臣和反對的大臣聯合,沒能在朝堂上通過。
但是朱由檢登極后,就沒有那么多反對的大臣了。
畢竟朝鮮這些年的作為,大明君臣看得清楚。建虜的兇惡之處,也很讓人憂心。
所以朱由檢年前提出的派遣駐朝大臣一事,得到很多官員認同。在此基礎上實行徐光啟的監護朝鮮策略,也是順理成章。
把年前有關朝鮮的會議記錄交給徐光啟一份,朱由檢向他說道:
“徐卿提出這個策略,可見對朝鮮的事情是有全盤考慮的。”
“這是朕在年前和孫督師、袁尚書等大臣定下的事情,希望卿能在這個基礎上,制定更完善的策略。”
“今后朝鮮的事情,就交給卿處置。所有駐朝人員,都由徐卿指揮。”
把朝鮮方面的事情,完全交給了徐光啟。希望這個提出監護朝鮮的大學士,在朝堂上推進策略。(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