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輕得像是一聲嘆息,卻像刀子一樣狠狠刺進他的心臟。
許硯站在原地,手臂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可更疼的地方,在胸腔深處。
他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離開的。
許硯站在商場二樓的玻璃圍欄邊,目光死死鎖住樓下咖啡廳里的桑晚。
他原本只是來取一份文件,卻鬼使神差地跟了她一路。
自從那天被她拒之門外,他已經一年多沒敢出現在她面前。
他每天沉于工作,聽著她又做出了什么成就。
最近似乎要開畫展。
許硯說服自己。
這樣挺好。
沒有他,她的生活看起來和以前一樣。
可此刻,桑晚的狀態明顯不對。她僵坐在那里,臉色蒼白得像紙,整個人仿佛被釘在椅子上。
順著她的視線,許硯看到了那桌談笑的男人,眼神驟然一冷。
——他認得那張臉。
在調查桑晚過去的資料里,周臨的照片被重點標注:“主要施暴者”。
周臨似乎察覺到了視線,轉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桑晚渾身血液凝固。
對方瞇起眼,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喲,這不是桑晚嗎?”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整個咖啡廳的人都聽見。
幾個老同學紛紛轉頭,眼神或驚訝或戲謔。
“聽說你現在畫畫挺厲害啊。”周臨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當年連告狀都不敢的小可憐,現在倒是挺厲害啊?”
桑晚的呼吸開始急促。
她以為自己早就擺脫了那段過去,可當周臨站在面前時,她仿佛又變回了那個縮在廁所隔間里發抖的女孩。
許硯已經撥通了電話:“李秘書,我要周臨的全部資料,十分鐘內發我。”
他盯著周臨搭在桑晚椅背上的手,眼神陰鷙得嚇人。
但下一秒,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桑晚不會希望他貿然插手。
她說過,“我的過去對你來說只是幾張薄紙”。
許硯攥緊拳頭,轉身走向電梯。
當晚,桑晚的電腦突然彈出一條匿名消息:
[周臨,現任寧信科技項目部主管。涉嫌挪用公款,證據如下。
附帶的壓縮包里,是詳細的財務流水和內部郵件截圖。
桑晚怔住了。
這種精準打擊的風格,她太熟悉了。
黑客手段。
她下意識點開追蹤程序,卻發現對方ip被層層加密,最后跳轉的地址讓她瞳孔一顫:
許氏集團總部服務器。
桑晚直接黑進了許硯的私人郵箱。
[為什么插手我的事?
對方回復得很快:
[我想看看你另一個世界。如果能幫到你,我很榮幸。
桑晚的手指懸在鍵盤上,心臟突然漏跳一拍。屏幕又亮起:
[明天周臨會被董事會質詢。如果你想去現場,我在寧信大廈等你。
次日早晨,寧信科技會議室亂成一團。
周臨面色慘白地站在投影屏前,屏幕上是他挪用公款的鐵證。
董事長暴怒的吼聲隔著玻璃都能聽見。
桑晚站在走廊陰影里,靜靜看著這一切。
她看著那個曾經讓她夜不能寐的惡魔,此刻像喪家之犬般佝僂著背,突然覺得有些荒謬。
原來摧毀一個人,只需要幾串代碼。
“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