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抱抱她,向她訴說想念,可父親的秘書就在旁邊,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因此,他咬咬牙,故意拉過她做出親密舉動。
桑晚一言不發地跑走了。
“滿意了?”
許硯甩開秘書,咬牙切齒道。
秘書不在意的笑笑:“許總會滿意許少你的態度。”
許硯嗤之以鼻,酒灌了一瓶又一瓶。
他可以毫無牽掛地離開許家,但不能不考慮桑晚的未來。
她好不容易在寧市立足,又把工作室開得那么大,不能因為他們之間的感情而影響。他愛桑晚,卻不能接近她,與她在一起。
偏偏有人嘲諷,說他這是懦弱無能,只會給自己找借口開脫。
宋悅笙。
她竟然說他對桑晚的愛很幼稚,說他舍不得離開許家衣食無憂的生活,從沒下定決心離開許家,離開前還威脅如果不愛桑晚,就不要打擾她,否則送他后半生坐輪椅。
呵。
他若沒下定決心,就不會這么痛苦地受折磨。
他和桑晚之間的事還輪不到別人指手畫腳。
偏偏桑晚想被宋悅笙灌了迷魂湯似的。
自從宋悅笙回寧市,桑晚不僅會黑進監控,還變得伶牙俐齒,還有現在——
許硯盯著手臂上那道細長的劃痕,血珠微微滲出,在冷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桑晚竟然用簪子刺傷了他。
“桑晚。”
他嗓音低啞,帶著壓抑的怒意,卻又像是某種無力的妥協。
她站在門口,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那支銀簪,指節泛白,另一只手死死抵住門框,不讓他再靠近一步。
許硯的目光從她顫抖的手移到她蒼白的臉上。
“你可以不理我。”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間碾出來的,“但你必須離宋悅笙遠一點。”
他伸手點了點自己手臂上的傷口,語氣近乎諷刺:“你看看你現在變成什么樣子?黑客?還是殺手?”
桑晚的睫毛顫了顫,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像是被風吹熄的燭火。
“許硯……”她聲音很輕,卻像是刀刃般鋒利,“你什么也不懂,也不了解我。”
許硯的眉頭狠狠一皺。
“你這樣的人——”
她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澀:“應該不了解被同學起外號、潑臟水、污蔑是什么滋味吧?”
他的呼吸一滯。
“我的那些經歷,對你來說,是不是只是資料上的幾行字?”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自言自語。
“除了心疼,你有沒有想過我那時候是什么心態?”
許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么,卻最終沉默。
“膽小怕事,不敢告訴老師和父母,也沒有朋友……每天去學校,都是一場新的噩夢。”
她抬起眼,眼眶微紅,“如果沒有小悅,我早就死了。”
許硯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是她救了我,發現我對電腦的天賦,又請老師教我,還教我自保的能力,一點點把我從過去拉出來。”
桑晚的聲音微微發抖。
“你知不知道,我變成現在這樣,付出了多少?”
許硯的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悶得發疼。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輕輕搖頭,笑容蒼白,“你喜歡的我,是我花了很久很久,才變成的樣子。”
“就像我臉上的雀斑……”桑晚指了指,苦澀地扯出一抹笑容:“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花了多久,才可以從容不迫地頂著它們出席各種場合,才可以不在意別人對我容貌的指指點點。”
許硯的呼吸驟然一緊。
“許硯……”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最后的力氣,“愛你太累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也不想成為你和你家人之間的鴻溝。”桑晚緩緩后退一步,“你走吧。”
許硯下意識伸手,可門已經在他面前重重關上。
“我不會再因為你的話動搖,也不會……再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