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祭司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狂熱:“鐵巖堡愿傾盡所有!秘藏神兵、地火精粹、乃至……關于‘哀嚎裂谷’深處那‘毒瘡’根源的玄異石板秘聞!只要堡中所有!皆可予取予求!”他枯槁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目光死死鎖住兩人,“求二位!為我鐵巖堡萬千婦孺,留下!戰一場!”
“古祭司!你瘋了嗎?!”赤燎怒吼,一步踏前,熔巖般的氣血幾乎要將矮小的老祭司掀飛,“這是我鐵巖堡的宿命!是先祖血脈的終焉之戰!豈能乞求外人援手?!更何況是來歷不明之人!源爐之心絕不容有失,更不能作為交易的籌碼!!”他獨眼中的熔巖幾乎要噴薄而出,那是守護者尊嚴被觸犯的暴怒。
巖罡和身后的灼骨衛們,覆面盔下的眼神劇烈閃爍。古祭司的預言與懇求,堡主的暴怒與決絕,如同無形的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他們不怕死,鐵巖堡戰士的歸宿即是戰場。但古祭司所言……那一線生機……
洞窟內的空氣凝固了,只剩下巖漿翻滾的咆哮和赤燎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李辰安和蕭雪衣身上。
李辰安的星眸倒映著赤燎狂暴的身影和古祭司那枯槁面容上近乎絕望的祈求,耳中回蕩著“源爐之心”、等字眼。
他沉默著。體內的真氣在左肩傷口的刺痛下緩緩流轉,歸墟劍意的根基在識海中發出無聲的嗡鳴。
就在這時。
蕭雪衣清冷得不帶一絲煙火氣的聲音,如同冰泉擊玉,在這灼熱壓抑的空間中清晰地響起:
“……源爐之心若失,魔淵腐化之地,是否將再無抑制?”她冰藍的眸子平靜地看向古祭司,又轉向渾身戾氣翻騰的赤燎,“寒獄死氣倒灌加劇,哀嚎裂谷……乃至那腐化之繭,會變得如何?”
她的問題,直指核心。無關道義,無關報酬,只關乎那正在吞噬一切的腐化災禍。
赤燎的怒火猛地一窒。
古祭司渾濁的眼中則爆發出希望的光芒,急聲道:“正是!源爐之心蘊含的地火本源乃是最精純的生機之火,是凈化污穢、壓制死氣的核心!若失此物,地脈火力將徹底失衡,腐血魔氣將再無阻擋,如瘟疫般擴散!寒獄死界將加速吞噬北域大地!裂谷中的腐肉根須會瘋狂生長,那繭中之物……恐怕會提前破繭而出!屆時,這片天地,將徹底化為一片污穢死絕之地!再無挽回可能!”
蕭雪衣聞言,冰藍的眼眸深處,混沌星芒如同星河般緩緩流轉,似乎在推演著無數種可能。
片刻,她微微側首,看向身邊沉默如亙古山岳般的李辰安。
兩人目光短暫交匯,無需言語。
他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斷。
蕭雪衣向前邁出一步,站定。
她周身那若有若無的混沌寒氣驟然內斂,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座矗立在熔巖邊緣的萬古玄冰峰,聲音清冽而堅定:
“此戰,我們應下了。”
蕭雪衣心中有更大的謀算。
同時也算感謝他們收留自己療傷。
“雪衣……”李辰安低沉的聲音響起,并非反對,而是確認。
星眸掃過赤燎那驚愕、暴怒、又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復雜面孔,最終落在古祭司那充滿狂喜的臉上。
“酬勞,事后再議。”李辰安的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情緒,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沉重,“敵何時至?有多少?‘源爐之心’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