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燎濃眉一擰,轉向古祭司:“老骨頭,你還有何話說?”
古祭司沒有立刻回答赤燎,而是拄著白骨杖,蹣跚著向前兩步,直到幾乎能感受到李辰安身上那新傷的氣息和蕭雪衣周身尚未散盡的寒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混合著熔巖硫磺、血腥草藥與古老巖石腐朽的氣息涌入肺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前所未有的肅穆與一絲近乎哀求的急迫:“兩位天外歸客……老夫有事相求!”
李辰安微微皺,體內真氣運轉,更加警惕起來。
蕭雪衣眼眸中的混沌星芒也微微一頓,眉宇間閃過一絲疑惑。
“何意?”李辰安的聲音冷得像冰淵深處萬年不化的玄冰,不帶絲毫情緒。
赤燎也大步向前,灼熱的氣血蒸騰讓空氣都扭曲了幾分,獨眼中怒火隱現:“古祭司!魔淵異變刻不容緩,腐晶之患迫在眉睫!你——”
“堡主!”古祭司猛地提高音量,打斷了赤燎,枯瘦的手指因為用力攥緊骨杖而指節發白,眉心晶石光芒急促閃爍,“大禍!就在門外了!裂谷之秘雖重,但……鐵巖堡根基……即將傾覆!”
“我鐵巖堡根基強大……怎可能傾覆!”赤燎魁梧的身軀一震,渾身虬結的肌肉瞬間繃緊,古銅色的皮膚下仿佛有巖漿涌動。他猛地扭頭看向緊閉的黑曜石巨門方向,熔金色的獨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兇光。
洞窟內,巖漿池翻滾的轟鳴似乎也瞬間黯淡下去,只剩下古祭司急促而沉重的聲音在回蕩,如同敲響的喪鐘:
“‘灼骨者’……‘焚燼荒原’的貪婪禿鷲!他們嗅到了‘源爐之心’的氣息!就在……就在今夜子時!傾巢而出!欲奪我世代守護之基!斷我北域最后的地火命脈!”
“源爐之心?!”李辰安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名稱,但僅僅從字面與古祭司那近乎絕望的語氣中,他便能感受到此物對鐵巖堡、甚至對整個北域非同尋常的意義。這絕非尋常的地脈靈物!
赤燎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熔巖巨獸般的低吼,狂暴的怒意和近乎燃燒生命的鐵血煞氣轟然爆發!整個熔巖洞窟的溫度驟然飆升,頂部垂落的鐘乳石尖端滴落的赤紅液體瞬間加速,落入巖漿池激起更高的粘稠火浪!他身上那一道道新舊交錯的傷疤,如同活過來的蜈蚣,在古銅色的皮膚下猙獰扭動!
“他們找死!!”赤燎的咆哮震得洞窟四壁嗡嗡作響,碎石簌簌落下,“那群活在焦土上的蠕蟲!竟敢覬覦我族圣物!想要源爐之心?除非踏平我鐵巖堡,用我族最后一滴血澆滅地火!”
他猛地轉身,熔金色的獨眼死死盯住李辰安和蕭雪衣,那目光中的審視瞬間被一種不容置疑的驅逐命令取代,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保護的決絕:“你們!立刻走!帶著古祭司的指引,從熔火暗道離開裂谷區域,遠離鐵巖堡!立刻!!”
赤燎的聲音如同滾雷,滿是不容違逆的鐵血意志。
“灼骨者”是焚燼荒原上最臭名昭著、也最為強大的掠奪者軍團,他們如同瘟疫,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只為掠奪一切蘊含強大火元的寶物。
源爐之心,是鐵巖堡初代先祖融匯地脈精粹與星隕神鐵所鑄的鎮族圣物,它不僅維系著整個堡壘龐大鍛造體系的核心熔爐,更深層次地調和著地脈火力,是抵御寒獄死氣侵蝕的最后屏障,更是鐵巖堡戰士一身熔巖血氣淬煉的根本!
此物若失,鐵巖堡將瞬間失去立足之本,地火失衡,寒獄倒灌,整個北域的崩壞將再無挽回余地!
今夜之戰,是滅族之戰,是玉石俱焚之戰!他赤燎身為一堡之主,當與堡同焚!
但這兩位來歷神秘的天外歸客,與這場浩劫無關,更不該卷入這必死的漩渦!
“堡主!”古祭司的聲音卻在赤燎那毀滅性的怒火風暴中再次響起,異常尖銳,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決然。“走?他們能走到哪里去?裂谷已污,魔淵已腐,寒獄死界步步緊逼!這片天地,何處是桃源?!”
他猛地將白骨杖重重頓地,鑲嵌的巨獸眼球仿佛活了過來,發出幽幽的紅光,直指李辰安和蕭雪衣!
“兩位!”古祭司渾濁的老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一種在絕望深淵中抓住唯一一根稻草的癲狂與希冀,“我以先祖之骨與地火之靈起誓!我看到了!就在那片尸山血海的劫數之中,唯有一縷……來自天外的鋒銳金芒……與一股凍結時空的混沌寒意……能斬開那焚燼的絕望!源爐之心絕不能失守!它不止關乎鐵巖堡存亡,更關乎整個北域能否尋回一線生機!若二位肯仗義出手,助我鐵巖堡渡過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