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母親孤零零的背影,一時間竟有些心酸。
今年父親又為他選了卑移都護柳安之之女以及荊州刺史辛晏的侄女入東宮,成為他的良媛。在這件事上,他也不好說什么。
當然,作為太子,他的女人是偏少的,至今不過五人罷了。父親可能也是看他只有一子一女,
稍稍有些著急了。
但說實話,權力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就那樣。
冬月很快到來,大地一片銀裝素裹,聚集于洛陽的人反倒越來越多了。
這個月無甚大事。對太子邵瑾而言,唯一一件值得稱道的便是奉詔出城迎接了最后一批于貞元七年出征西域的部隊:主要是禁軍及諸部府兵。
儀式結束之后,他讓率更令金灌出面,仔細打探了一下府兵們出征的花銷,
在邵瑾心目中,并州的右金吾衛及紅城、武周、高柳、平城(原代國舊軍)四鎮兵最親切,因為他們最先表達了投靠的意愿。
右驍騎衛則要排到后面了。
但其他諸部也不能輕忽了,雖然不能主動聯絡,
今年朝廷又在安定郡置方渠龍驟府,并將安定、新平、略陽、隴西四郡八府整編為右長直衛至此,關西府兵初成,約有二萬人。
除此之外,又在安豐郡西南部置雲西、于廬江郡西境置霍山、于彭城郡置泗水、于下邳郡置葛峰,合計四龍驤府。
對這個規模已達十三萬三千余人的群體,無論怎么關心都不為過的,因為他們有用。
對,對邵瑾來說,府兵「有用」,就這么簡單。
對外征戰需要用到他們,彈壓地方需要用到他們,威鑷胡部需要用到他們,甚至將來一一這個暫且不談。
沒有用的話,壓根不值得他費心,到時候就集體轉為民戶,為朝廷提供賦役,再擇其精壯為募兵,繼續為朝廷所用。
至于募兵的軍費何來,那就要看了不過,父親曾說過,他幾乎每年都在小心呵護府兵,想盡一切辦法為其延壽,至少接下來三十年是「善戰」的,三十年之后,或許部分精銳「能戰」,再往后就只能守城了,打不了野戰。
百年之后,守城怕是都不能勝任,必須另想他法,甚至六十年時就該想法子了。
邵瑾對此有些不信。
年輕人總是充滿信心的,他不信經過自己的大力整頓,府兵會不善戰。
如果反復清查府兵分地,并且禁止他們售賣田地呢?他總覺得該試一試。
十一月底,關西轉運使庾亮自長安抵達洛陽,入宮覲見之后,正式交卸了這個臨時使職。
他現在有無官一身輕了。
但亮子何許人也?他不允許自己這么懈怠,他更喜歡今上給自己加加擔子,挑戰一下自己的能力極限。
不過都快臘月了,天子并無表示。庾亮無奈,只能先在洛陽住下,靜候佳音。
臘月初二,得知庾亮歸京消息的人紛咨而至,訴苦不斷。
庾亮開始還接見了一批人,后來煩了,干脆閉門謝客。
初七這天,太子太師宋纖來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