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面容陰狠,用力擰動著匕首,道:「紀王讓我向你問好!」
「紀王」隆國公口中不斷涌出鮮血,但是面容卻是十分平靜,他思索了一下,問:「為什么?」
侍女明顯不太明白,且覺得這個問題特別的愚蠢,大王想要殺你,哪有為什么?
隆國公只看下侍女的神情,就什么都明白了,嘆道:「原來是因為我的聲望超過了他可笑!武祖布局,扶持的就是這樣的人嗎?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這一局里,百姓—又在何處...”
隆國公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如同沉睡,頭一歪,靠在侍女的肩上,就此沉沉睡去。
侍女原本殺氣騰騰,面目,卻完全沒有想到隆國公會是這樣反應。她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多年殺手生涯,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物。而隆國公最后說的那些話,讓她莫名的心生寒意,
拼命想要忘記。
此刻方當正午,窗外卻是一片漆黑,如同子夜。濃云中隱隱有雷霆滾動,片刻后豆大雨滴砸落,卻無閃電,只是悶頭下雨。
這場大雨一直下到傍晚,大營中方才起了騷亂,才有人發現隆國公已經遇刺身亡。
一時之間,百余萬大軍群龍無首,就有多支部隊趁夜出發,殺向叛軍最后的據點。至于隆國公的喪訊,則是緩慢送往紀都,估計路上要走個七八天。
雙淮郡。
一支數量不多,但卻異常精干的部隊正在山間小道上走著,前往寶城縣。
寶城縣位于叛軍版圖邊緣,隨著叛軍節節敗退,它就被凸顯了出來,暴露在官軍兵鋒之下。這支數百人的小部隊行進速度相當之快,戰馬均是受過特殊訓練,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隊伍中央是位文土,與周圍的莽夫們顯得格格不入。這文士就是叛軍總艙主,名震天下的陸建德。此時一名髯大漢道:「總舵主,咱們跑這么個偏遠地方干什么?要我說,就算那有人才,讓兄弟幾個走一趟不就行了?」
陸建德瞪了他一眼,道:「小小一個寶城縣,居然能屹立這么長時間不倒,那里的人有大才!
就你們幾個那脾氣,和那幾張臭嘴,什么樣的大才都得被你們氣跑了!」
大漢抓了抓后腦,道:「那沒辦法,我們就只服大哥。」
陸建德道:「我再能干,也不是三頭六臂,總有忙不過來的時候。要成大事,靠一個人是不行,所以人才越多越好。這種能獨當一面的大才,就更是難得,必須攏在手中。」
大漢道:「那要是他不肯跟我們干怎么辦?」
陸建德笑了笑,眼中閃過一抹殺機,
寶城縣縣衙,一個精瘦漢子脫下文士服,正拿著捕頭的衣服往身上套。
公案后坐著個面面團團的老爺,身上穿著縣官的衣服,但是領子開,袖子挽起,官服硬是給他穿出了鄉下土財主的味道。堂上坐的老爺不是別人,正是衛有財。
旁邊椅子上坐著滿身披掛的光頭老六,一雙腳搭在另一張椅子上。公堂上還有不少衙役,個個都是鼻青臉腫。
光頭老六對正在換衣服的精瘦漢子道:「老八,你在那折騰什么呢?那不是還有套縣丞的官服?我跟你說,那是有品級的,比捕頭官大多了!」
精瘦漢子道:「我就喜歡當捕頭!想抓誰就抓誰,想罵誰就罵誰,吃飯還不用給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