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國。
焦支郡,紀國一百三十萬大軍屯住于此,再往前是雙淮郡,也是叛軍最后的大本營。紀軍大敗叛軍后,一路追襲至此地,隆國公忽然停住軍勢,就地扎營,至此已經是三月有余。
這一日中軍大營中,眾多膀大腰圓的猛將圍著中間一個看起來頗為儒雅單薄的男子,正在激烈請戰。
這男子卻不停搖頭,堅決不許出戰,并且命人將兩個跳得最兇的將軍拖下去打了一陣軍棍,打得皮開肉綻。
將軍中有些桀驁的就隱隱顯露出殺氣,對這只是道基的儒雅男子目露兇光。在他們看來,此時叛軍就龜縮在半個郡的一隅之地,合計不過三十余萬人,誰帶兵過去都能清理了,簡直就是坐收不世之功,封妻蔭子只是等閑。
在這等大功面前,隆國公還不肯讓他們出戰,許多將軍就起了不好的心思,覺得隆國公是打算把這功勞給自己人。隆國公再用兵如神,也只是一個道基,在眾多法相中顯得格外纖弱,更不用說大營中還有兩位御景國公。
如果隆國公自身是御景,大家也就不敢多說,但隆國公并無多少修煉天賦,修到目前也不過是道基后期,并且道途到此為止。許多將軍就感覺,自己一巴掌就能拍死這脆皮家伙,干嘛要聽他的?
更有人覺得,仗都是自己帶著人一刀一槍打的,這家伙就是在大帳中指指點點,哪有什么真才實學?
轉眼之間兩名被拖下去的將軍又被抬了回來,屁股、大腿上已經找不到一塊好肉。眾將軍的氣焰這時才稍稍收斂。
就在此時,號角聲響起,紀王的欽差到了:
欽差是名內官,也不和隆國公多敘,直接入帳宣旨。這道旨意主要就是催促隆國公出戰,早日蕩平叛軍,免得勞民傷財。
但是隆國公接旨后,就命人將圣旨收起,然后對內官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請內官回復紀王,還未到與叛軍決戰之時。
內官乃是紀王宮中的頭號心腹,聞聽此言,就是皮笑肉不笑地道:「..—咱家定會如實回稟。
只是孟大人,這是大王下的第四道圣旨了,您也給頂回去四道了。恕我多一句嘴,現在國庫中無錢無糧,怕是難以長久支撐百萬大軍的消耗啊!」
隆國公臉色一沉,道:「大軍在外,糧草是頭等大事!國庫沒錢,諸公家里也沒錢嗎?不徹底剿滅叛軍,諸位大人是想把自己養肥,以便迎接叛軍屠刀不成?」
內官嘆一口氣,道:「孟大人息怒,咱家也不過就是個遞話的,您跟我發火也沒用啊!不過您這些話,我一定會給您帶到。」
隆國公冷道:「那就請朝中諸位大人做好自己份內的事,至于我這里還輪不到他們指手劃腳!
誰覺得自己打得過陸建德,盡管過來,我讓賢!」
此時隆國公聲望如日中天,而朝中能帶兵的大員個個都是陸建德的手下敗將,誰敢來跳這火坑?最后內官灰頭土臉地走了,臨走時難免帶著怨氣。
隆國公無視請戰眾將,直接搬出軍法,言道誰敢再說出戰,就是當場軍法處置!
眾將軍都沉默不語,隆國公這才松了口氣,返回大帳。
他挑亮燈火,鋪開地圖,凝神觀看。在這張地圖上,從焦支到雙淮郡,沿途畫了四個醒目標記。這些地方都是兩面夾山,中間突然收窄,地形與當日隆國公大破陸建德時的關卡很像。而當時紀國國都前只有一道雄關,但在雙淮郡,類似的關卡整整有四道!
叛軍雖然只剩下三十多萬,但在隆國公看來剩下來的都是核心精銳,去掉的不過是些拿起鋤頭鐵鏟的農夫,所以叛軍實力仍在,甚至因為調動起來如臂使指,戰力說不定更強。
叛軍都已經縮回到了四道關卡之后,只有在地圖邊緣一角還占了個小縣,顯得十分突兀。隆國公就有些奇怪,自己似乎派了支偏師過去收復這塊地方,怎么這么長時間過去了,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就在他潛心研究軍略之際,侍女過來,奉上了一碗參湯。
隆國公也不記得自己要過參湯,但此時他所有心思都在地圖上,于是隨手接過湯碗,正打算喝上一口,忽然侍女手中多了一把匕首,一刀刺入他后腰!
隆國公愣然,緩緩轉頭,問:「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