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淵搬出了趙國沙盤地圖,將它放到了飛舟上,然后駕起飛舟,直奔晉都而去。路途中,衛淵就盯著沙盤,一個個計劃不斷在人間煙火中完善。
此時青冥永安城中,政務府內多名道基修士忽然間返回座位,開始奮筆疾書,一封封命令寫成,匯總到了政務府主樓。
曉漁坐在寬大桌后,每封命令都要細看一遍,然后與人間煙火中的總方案進行比對,確認無誤的就蓋章。隨即就有修士將命令取走,再分門別類發送到各個負責部門處。許多命令則是通過人間煙火再次中轉,直接就送到了外地其它城市中。
此刻青冥東西南北距離都超過了六千里,就算道基修士飛行送信,也要飛上半日。但以人間煙火中轉,就可瞬間即達。
衛淵離開才一個時辰,青冥就已經開始啟動。
成排的道基修士推開數萬斤重的倉庫大門,一輛輛貨車已經停在倉庫門口,還有更多的貨車正在陸續趕來。修士們將一箱箱封裝好的軍糧肉食裝上貨車,準備運往趙國。
鋤禾真人則是不斷從一個牧場趕往下一個牧場,每到一座牧場,大批成熟豚鼠就會自行進入處理車間,變成肉食。而因為數量太多,原本無所事事的繁育種鼠則是開始忙碌。
大批還沒有完全完工的浮舟飛艇直接升空,飛向指定地點。浮舟里面連內部結構都暴露在外,封裝都沒來得及坐,一個個云天叱咤客就自帶板凳,登上飛舟,開始這一輪的緊急任務。
半日后,青冥第一支貨車車隊已經滿載糧食,前往趙國。
衛淵則是降落在郢都城外,走進了金剛禪院。
走進院門,衛淵就看到那青瞳女子素面布裙,正在院中灑掃。此時天氣嚴寒,禪院中數株梅花開得正好,落了一地的花瓣。青瞳女子揮動掃帚,將落花掃歸一處。在那花堆中不知種了什么,正有一點新綠生發。
青瞳女子自顧自地掃著落花,道:“晉王在偏殿,你自己過去吧。”
衛淵點了點頭,向院內走去,此時忽然看到功德蓮池中又有了半池碧水,水面浮著三五荷葉,然后一朵小小蓮苞。
衛淵向那蓮苞多看了一眼,此時忽然鐘聲響起,在古剎庭間回蕩著,層層迭迭,似是洗去了世間不少塵埃。
那朵蓮苞忽然打開、綻放,化為一朵小小白蓮。
衛淵若有所思,感覺明白了什么,又似什么都沒明白。
衛淵繼續向前,抬頭看了看前方的大殿。大殿又多了幾分破敗衰亡之意,墻壁上都生出一株野藤,頂著寒意在不斷攀爬。
衛淵轉身,走上側方的小路,然后步進偏殿。偏殿中一燈如豆,蓮臺上空空如也。晉王盤膝坐在佛龕前,身上裹著厚厚的毛毯,頭一點一點的,昏昏欲睡。
青燈放在他的身前,只照亮周圍三尺之地,燈光外都是黑暗,內中似有許許多多張牙舞爪之物。
衛淵走到晉王身邊,在旁邊蒲團上坐下。晉王聽到腳步聲,睜開了眼睛,看了一會才認出衛淵,然后才有了些精神,道:“你來了。”
此時的晉王明明離壽盡還有十來年的時間,但卻是老得不成樣子,和上次見時相比,少說也老了上百歲。
衛淵料想其中必有緣故,但晉王身邊既然有那青瞳女子,這些事情就不需要他來操心。
衛淵取出一個藥盒,放在晉王面前,道:“我偶然得了一樣好東西,特意拿來獻給大王。”
晉王盯著藥盒,過了片刻方才打開,就露出里面一丸殷紅如血,內里似有火焰燃燒的丹藥。
這藥晉王并不陌生,一聞丹氣就知道是延壽寶藥,而且比上一次的品質更高。
晉王卻是露出復雜神情,重重地嘆了口氣,呼吸間都是濃重的痰音。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片刻后方才平復,嘆道:“我本來打算今年退位,傳位給楚王,安靜過完剩下的幾年。但你卻在這時候來了。這一丸寶藥,看來很難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