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定惠跪了下來,抱住中臣鐮足的雙腿,淚水劃過臉頰。
“站起來”中臣鐮足喝道“你還記得當初上船去大唐前我說了什么嗎”
“當初上船去大唐前說了什么”定惠開始努力回憶,片刻后他低聲道“你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就要忘掉自己是誰,來自何處,為大唐天子竭忠盡智智者無論什么境遇都能夠隨遇而安,不忘自己追求的本心。”
“很好,你還記得我的話”中臣鐮足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就照我說的做吧去為那位右大臣竭忠盡智,要像蒲草一樣在任何處境都能隨遇而安,不要忘記自己的本心”說到這里,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將來如果可以的話,就幫一幫你的那些侄兒們”
“父親”定惠心知這是父親與自己做最后的訣別,心中更是痛苦萬分。中臣鐮足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大聲道“來人,你們把他護送到飛鳥京,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到”
飛鳥京,山田寺后空地。
鼓聲如雷,也掩不住飛馳的馬蹄聲。
隨著號令聲,騎士們翻身上馬,驅趕著自己的坐騎,越過特別設置的土丘、淺溝、水塘,其間不時有人落馬,這立刻引起了一陣旁觀者的哄笑聲,落馬者也都羞愧的用袖子蒙住臉,垂首逃出校場,等待著他們的是一種特殊的懲罰他們將被罰脫掉鞋子和帽子,光著腳繞著校場跑上三圈,這種無傷大雅的懲罰對被罰者的身體倒是沒什么傷害,但精神上卻是相當大打擊,圍觀者甚至會高呼罰跑者的名字,這一恥辱可能會延伸到他的后代。
不過落馬者是少數,大多數人都通過了那些障礙物,這時他們將經過一條狹長的直道,道路兩側相距十多步外各有三個草人,在草人的胸口、兩肋和頭部都涂上了白石灰,顯得格外顯眼。騎士們剛沖上直道便取出弓矢,他們將韁繩收短,人從馬鞍上微微坐起,把臀部微微后挫,引滿弓向草人射去。
他們所用的箭矢較尋常的步矢要長大不少,箭桿也粗不少,幾乎可以說是短矛了,被射中的草人往往被箭矢貫穿,甚至釘在地上。每當有這種情況,四周的圍觀者便發出震天的歡呼聲,連鼓聲都壓過去了。射中的騎士來到終點后,也會被引領到看臺上,得到右大臣的親自接見和獎賞。
對于絕大部分旁觀者來說,這種新奇的演練被認為是一場酬謝神佛的表演。但熟悉軍事,尤其是經歷過上次大戰的人們就很清楚這次軍事演練的真正目的了。右大臣正在了解自己手頭有多少可用的力量,真正的決戰已經不遠了。
“三郎現在可用的有多少騎”坐在簾幕后的琦玉低聲問道。
“有馳射之能的已經有七百余騎了”王文佐道“后面還有些沒有參加的,全部加起來應該有八百騎上下”
“八百騎才這么點”琦玉失望的問道“你已經把所有能找的人都找來了嗎”
“已經不少了”王文佐笑道“再說你們倭人以前并不習慣這種近距離用大弓重矢射殺敵人,若不是這些時日加強練習,只怕連一半都沒有”
“這倒是”琦玉點了點頭“以前飛鳥京倒是也有人騎射,不過通常是追獵鹿狐,用的也是軟弓輕矢,只是箭矢上預先浸藥而已”
“軟弓輕矢可以及遠,而且開弓方便,也容易射準”王文佐道“但戰陣之上你死我活,若是不能透甲,便射中了一百箭又有何用還不如近些,只要中了一箭,不死也重傷的好”
“不錯對了,三郎,你打算什么時候出兵”
“應該還要些時日”王文佐道“我已經派出不少探子,但是中大兄的部署還不是清楚,所以只能等一等了”
“近江國是他的老巢了,滿國都是他的黨羽待到擊敗葛城這逆賊,定要將近江一國盡數斬殺,一個不留”琦玉恨恨的說“你不用著急,等都準備好了再出兵不遲”
王文佐點了點頭,琦玉雖然不懂軍事,但有一點卻做得很好,她對王文佐給予了最大程度的信任,并給予其充分自由的指揮權,而她自己則努力從政治上拉攏其他郡國,倒是成就了一對軍政拍檔,在短暫的停戰期內,她已經將四國島、淡路等瀨戶內海沿岸的大部分郡國都拉攏了過來,其結果就是從海路得到了大批的糧食和援兵,原先中大兄軍隊所占據的數量優勢已經不那么明顯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