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跡見赤梼嘆了口氣“像他這樣的大人物的意志,是不可以違抗的,我能得到升官和田莊,已經是一種幸運了,不過一想到幾代人留下來的家業在我手里失去,心里就不開心”
“老爺,你忘了嗎這銀礦其實也是跡見家替別人代管的呀如果能夠繼續替內大臣代管銀礦的話,那我們又有什么損失呢”
“不錯”
一語驚醒夢中人,妻子的話就好像一道閃電劃破跡見赤梼腦海中的迷霧,讓他清醒了過來,是呀這銀礦本來就不是跡見家的,反正都是當代官,當誰的又有什么區別他原本還顧慮右大臣是個唐人,有一天會離開倭國,但這對跡見家豈不是更好主家離得越遠,代官的權力就越大,右大臣能帶走白銀,又不能帶走礦山,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總不能親自去礦洞里面挖礦吧
“糟,糟了”
“什么糟了”跡見赤梼驚訝的問道。
“魚烤焦了”跡見夫人一邊手忙腳亂的把魚串從火塘中拿出來,一邊抱怨道“就是你,方才和你說話忘記了鰻魚,都烤焦了,這可是上好的鰻魚呀”
“這有什么烤焦了也一樣吃”跡見赤梼積郁已去,心中大快,拿起一串鰻魚便塞進口中,一邊咀嚼一邊笑道“這樣吧,我明天就去山田寺那邊聽命,盡快把代官的事情敲定了”
美濃國。
春風拂過糾結的頭發,溫柔而芳香,一如少女的指尖。定惠閉上眼睛,傾聽著鳥兒的歡唱,感覺到河流的脈動,小船正隨木槳劃動,經歷了一個寒冷的冬天,定惠感覺世界是如此甜美,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溫暖而又舒適,遠處傳來歡快的鼓笛聲,那是農民在舉行田樂,祈禱當年的豐收,他禁不住笑出聲來。
“怎么了”中臣鐮足回過頭來。
“沒什么,春天到了”定惠笑道“我覺得空氣中都滿是甜蜜,還有田樂的聲音,自然就笑出聲來”
“是呀,春天到了”中臣鐮足嘆了口氣“田樂響起,馬上就要插秧了”
“是的”定惠笑道“我們可以靠岸一下嗎我想看一看田樂,不知道為什么,我每次看到田樂,就說不出的歡喜,什么不高興的事情都忘記了”
“那就靠岸吧我也想看看”中臣鐮足的回答讓定惠頗為驚訝,他可不記得父親什么時候把時間花在欣賞樂舞上,在他的記憶里,父親永遠處于忙碌之中,他就好像一頭永不疲倦的騾子,永遠在為了中大兄的命令工作。
聽到了中臣鐮足的命令,船夫開始將船向岸邊駛去。可以看到岸邊都是豐潤的灰黑土攘,條條田埂將土地劃分為整齊的方塊。可以看到一行人正沿著田埂的行走,為首的人頭戴扎滿花的斗笠,腳踩木屐,吹著笛子,身旁是一個打著鼓的巫女,在他們身后,是成群結隊的農民,這些農民跟著前面兩人,時而下蹲,時而站起,伴隨著音樂手舞足蹈,就仿佛在田間插秧。
“好好聽,好好看吧”中臣鐮足道“也許這是可憐人們這輩子最后一次田樂了”
“最后一次”定惠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為何這么說”
“莪的傻兒子,你不會還沒想到吧”中臣鐮足笑道“無論是琦玉還是葛城,他們都在等待著插完秧,然后他們就要開始灌溉田地了,只不過用的不是水,而是血”
“不是水,而是血”定惠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知道父親說的不假,戰爭已經不可能繼續拖延下去了,只要春播一結束,雙方就都會開始征集農夫,把戰爭繼續進行下去。
“父親”
“不要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中臣鐮足舉起了右手“但我不可能接受你的建議,我上船已久,已經不可能換船了,而你還有選擇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