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軍官從看臺下走了上來,對曹文宗說了兩句。曹文宗點了點頭,快步回到王文佐身旁,附耳低語了兩句。王文佐站起身來,穿上木屐。
“出什么事嗎”琦玉的聲音從簾幕后傳來。
“有消息,我要去看看”王文佐束緊腰帶,從曹文宗手中接過披風。這時簾幕被撩起,伸出一只皎白的手臂,滿是綠寶石的黃金手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晚上有鹿肉和上好的河豚,來我那兒吃飯”
“沒有問題”王文佐握住琦玉的手,熱烈吻了兩下,然后裹上披風向看臺下走去。他跳上馬,向那軍官問道“有沒有其他人知道這個消息”
“沒有,發現他之后上官就將其立刻看押起來,然后讓我立刻來稟告”
“很好”王文佐滿意的點了點頭“你帶路,我們馬上過去”
房間的地板倒也還干凈,但從屋后傳來濃重的騷味,可能是廁所也有可能是馬廄,這里沒有床,窗戶被堵死,甚至連個大小便的木桶都沒有,房門堅固厚實。他被推進來時,短暫地看了屋內幾眼,等門“轟”地一聲關上,就什么也看不清了。這里沒有一絲光線,他和瞎子無異。
或者說自己已經距離死亡不遠了,被埋在地下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定惠心中暗想。他伸出右手,撫摸著冰冷的墻壁,不禁回想起與父親分別時的樣子,看來從來料事如神的他這一次錯了,以自己現在的處境恐怕不太可能照顧侄兒們了。
他詛咒每一個人父親、中大兄、琦玉、王文佐、守君大石、物部連熊、三輪君、最后甚至伊吉連博德,因為這家伙當初沒有阻止自己離開王文佐,然后到了最后,他只能責怪自己,毫無自知之明的投身于漩渦之中,最后陷入沒頂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在接下里的時間里,定惠陷入了半睡半醒之間,他的腦海被各種混亂的碎片所充滿,當他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時,還以為是自己的又一個夢,直到房門被打開,突如其來的光線刺痛了他的眼睛。
“水,給我水”定惠呻吟道。
“混賬,怎么把他關在這種鬼地方”王文佐下意識的掩住鼻子,看著地上那個憔悴的男人,他幾乎都快認不出來對方了。
“我不想被其他人發現他,所以”軍官艱難的解釋道。
“算了,別說了給他水和食物,然后洗個澡,然后帶他來見我”王文佐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是,是”
約莫半個時辰之后,定惠被帶到一個僻靜的小院,他除了臉色蒼白,形容憔悴了些已經看不出太多的區別了。
“禪師,進來說話”王文佐站在臺階上,笑著招了招手“我也沒想到會搞成這樣子,估計那些家伙把你當密探了,待會我會好好處罰他們的。”
“右大臣殿下,這也不能怪他們”定惠苦笑道“畢竟我是中臣鐮足的兒子”
“那又如何,一碼歸一碼嘛”王文佐笑道“我們這次討伐的只有逆賊中大兄一人,不要說你,就算是令尊,只要愿意棄暗投明,我也可以擔保他身家性命無事的”
定惠聽王文佐這般說,目光微微閃動,旋即搖了搖頭“家父說了,他上船已久,已經不可能再換船了倒是我還有自由”
“這么說也有道理”王文佐聞言嘆了口氣,中臣鐮足的意思很明白,他政治上已經和中大兄二人綁在一起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想要轉換陣營已經不可能了,倒是兒子還能換邊“外頭風大,我們進說話吧”
兩人進了屋,分別坐下。王文佐道“令尊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若是我方取勝,我可以對中臣家族網開一面,但這不是白給的,你必須想辦法自己掙來,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