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是不打算去攪合高湛那一灘渾水,可是現在麻煩卻主動找上了他,他就算說自己不愿意接受高湛的封授,唐軍又肯不肯聽他解釋?
面對來自即丘城的下屬求救與請示,羊烈一時間也不知該要作何回答。他當然是不愿意率部與唐軍開戰,不愿意讓自己徹底的沒有了退路,犧牲宗族子弟和部曲壯丁為高湛擋災消禍。
可是就這么直接向唐軍投降的話,他又有些擔心或會得不到禮遇,尤其高湛剛剛還對他進行一番封授,這會不會成為唐軍打擊他的理由?
正當羊烈還在滿心糾結,不知何去何從的時候,卻又下屬來告城外有唐軍使者前來求見。
“快快有請唐使!”
羊烈得知此事后,心內也是一喜,他雖然還拿不準唐使此來的目的,但既然遣使至此便意味著對方也有溝通的意愿,只要能夠有的談,或許就能談出一個讓雙方都滿意的結果。
很快,一名身材高大壯碩、年紀在三十多歲的人被引入府中,見到羊烈之后便抱拳說道:“末將乃大唐代國公、揚州總管若干使君麾下部將,奉代國公命前來求見羊使君。久仰使君威名,今日一見,果真不凡!”
“貴使不必多禮,快請入座!”
羊烈也并不倨傲托大,從席中站起身來微笑著對這一名使者說道,可當他視線落到這使者臉龐上時,卻依稀有種熟悉感,忍不住便詢問道:“請問貴使何鄉人士?望來竟如此面善,似是依稀相識。”
此人聞言后頓時神情一肅,舉起兩手向著羊烈長作一揖,旋即才又說道:“前以公事相見,未暇細述身世。使君明識,竟已得見端倪,某名羊鹍,舊于襁褓即隨家父南去投梁,鄉土人事多有陌生,不意叔父竟能一眼辨識……”
“你、你是……祖忻兄的兒子?你竟、竟隨唐軍殺還鄉里?”
羊烈聽到這話后頓時瞪大雙眼,數息之后才確定此人身份,原來竟是他堂兄羊侃的兒子,但很快臉上便又流露出驚疑之色,全無親人重逢的喜色,反而更露憂色。
羊鹍將對方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又欠身說道:“不錯,某今正為代國公麾下部將,此番因以公務來見,未具家禮以拜,還請叔父見諒。”
羊烈盯著羊鹍好一會兒沒有說話,堂中的氣氛也變得頗為尷尬,如此又過了一會兒,他才又望著羊鹍沉聲說道:“唐國主將遣你入此,有何言告我?”
在知道了羊鹍的身份之后,羊烈非但沒有表現的更親切,態度反而還疏遠冷淡了幾分,并且眼神中還蘊藏著深深的戒備。這是因為當年羊鹍的父親羊侃叛魏南投的時候,羊烈并不支持,甚至還跑到洛陽去進行告發,之后北魏派遣大軍前來圍剿,盡管羊侃仍然突圍南去,但是彼此間的關系自然也就不復親情可言。
羊鹍自然也清楚羊烈的想法,聞言后便又欠身說道:“當年先父起事南投之時,某仍身處襁褓之中,雖云出身此族,但鄉土人事俱不熟悉。今追從代國公于征途,代國公問我鄉里諸事,我卻一概難以回答,念及叔父久居鄉里,故而請纓來見,希望能將叔父向代國公引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