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烈仍然緊皺著眉頭,之前他心情焦灼、左右為難,唐使到來他是既愿意溝通一番,可是到來的竟然是羊鹍,這就讓他感到狐疑尷尬,搞不清楚唐軍究竟是個怎樣的態度。
羊鹍見羊烈沉吟不語,便又再說道:“當年故事,某雖親歷,但卻人事未知,多由旁人口中得悉。而今時過境遷,是非或未定論,人事卻已了結。先父求仁得仁,叔父則仍安居鄉里,也算是各自夙愿達成,無謂更作糾纏。憾我伯父,凡所取舍未竟始終,以至于身為所害,使人嘆惋!”
泰山羊氏乃是山東名族,同樣也人丁興旺。羊侃當年準備起事南投的時候,不只有羊烈等人反對,羊侃的親生兄長羊深同樣也反對此事。羊深時任徐兗行臺,在收到羊侃派人送去的書信時,竟然直接收斬了羊侃的使者,并主動上表請罪。
后來羊侃南投,羊深雖然受到了一定牽連,但因為泰山羊氏在山東勢力和影響頗深,不久后又被任官,等到孝武帝元修時期更是一度官居中書令。但是不久后羊深便在鄉里與樊子鵠一同起兵反叛高歡,結果遭到平滅誅殺。
羊烈在聽到羊鹍這么說后,也是忍不住長嘆一聲。的確,當年羊侃矢志投梁,多年前又在侯景叛亂中守衛南梁臺城、最終病死,可謂求仁得仁。
至于他自己,當年選擇舉報羊侃,的確是因意見不合而有明哲保身、斷臂求生之意,如今仍然能夠保住性命盤踞鄉里,也算是愿望達成了。
“你父性情強直南難屈,凡有定計則萬死無悔。雖然剛毅可欽,但也不免失于頑固。你這一番見識卻是比你父親豁達得多,吾家有此良嗣為繼,倒是讓人欣慰。哪怕我今沒于世道的變遷,倒也不必擔心家勢有失傳承了。”
腦海中思緒流轉一番后,羊烈便望著羊鹍感嘆說道。
羊鹍聞言后便又擺手說道:“叔父大不必作此頹言,我今日不計前嫌、至此求見,就是希望能為叔父引領一條康莊大道!舊者天下紛爭不斷,雖至親手足亦不免決裂庭中、各尋出路,人情之悲,數不勝數,喪亂離恨,滿盈江湖。人情思安、天下渴治久矣,唯是良策難得、英主難逢,天下人仍不免久浸苦難之中。
吾主唐皇今建制關西、有一統寰宇之大志,之前業已攻滅賊齊,彌合東西,而今只需討定些許余寇,即可養兵蓄甲、南兼江東,宇內一統,社稷大興!此天下大勢之所趨,仁人義士之所愿,凡阻此大勢者,必將為蒼天所棄、人間所厭!
某雖不才,得遇英主,亦得徜徉于此偉業之中。叔父老成持重、思慮周全,自然明白身趨大勢則時通運達,逆水行舟則勞而無功、動輒覆滅。
懇請叔父勿浪使兒郎鄉曲性命以抗拒大勢,給我家招惹覆族之禍、千載罵名!我今來此,可行亦可不行,但實在不忍血灑鄉里、岱宗為赤,故而來此泣請叔父切勿繼續執迷,趨吉避兇、順天應人!”
羊烈聽到這一番話后臉色也是變幻不定,過了好一會兒之后才開口徐徐說道:“投強附大,是勢弱者人人可為之事。兒郎今日不計前嫌、勸我歸義,我若無所表現,委實辜負這一份苦心。
但若就此倉促歸附,恐怕也不足補償日前猶豫不決的拖延之過,兒且暫居于此,待我籌備一份功勛奉獻,再共你同趨代國公大營請罪!”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