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在廠里當官的女婿時,秦京茹的父親,更是有些難以面對,院里人不冷不熱的反應,仿佛已經給了這位莊稼漢事情的答案。
一想到大哥家里的事情,可能會牽扯到自己的女兒女婿,那種發自內心的惶恐,讓他在跨越門檻時,差點摔了一跤。
相比于秦淮茹結婚那么多年,難得回去一趟,自家的秦京茹表現屬實要好多了。
馬華那時候開大車的時候,帶著跟車的秦京茹,路過的紅星公社時候,都會回去看一看,逢年過節,也是會帶著東西上門,跟賈家相比,馬華真是算是好女婿了。
就連腳上的這雙舍不得穿的解放鞋,都是京茹帶回去的,如果不是這一次,事情確實讓人愁眉不解,兩位是真不好意思,上門去打攪女婿。
“馬華,她秦淮茹的事情,不會牽扯你們吧,廠里這塊要是問起來,你可千萬,別說跟她有什么關系,就說斷了這門親了,啊,別影響到你!”
進門的秦母,先是看了下自己女兒的肚子,皺了皺眉頭,隨后還是趕忙說起了正事。
自家丈夫雖然和秦淮茹的父親,是兄弟關系,但一旦影響到自家女婿仕途的時候,那門親,該不認,就不能認,能找到開大車的女婿,在秦家村都已經不得了了,更何況馬華現在提了干部。
在這個時候,秦母還是能分得清孰輕孰重的,知道得先顧著自己家,至于秦淮茹家,幫不上就算了,關系撇遠一點,千萬不能讓馬華也跟著吃瓜落。
相比于秦母的反應,京茹的父親,則是長嘆了一口氣,眉頭都擰成了川字,唉聲嘆氣的坐在了馬家的長條凳上,手掌拍打著額頭。
農村人,沒見過多少世面,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他們這種老實巴交的莊稼把式,不光接受不了,也不會處理。
“媽,我沒事,那是她的個人行為,京茹也不是直系親屬,也只是堂姐妹,您難道忘了,我搬過來的時候,她還把我屋里的家具都給賣咯,關系早就斷了!”
“爸,抽根煙,其實你們今天的來意,我也能猜到,都沒吃早飯吧,京茹,鍋里再添兩把米,煮兩個雞蛋,好不容易來一趟,給爸媽補補!”
親自給老丈人上了根煙,甩滅火柴頭后,馬華招呼著京茹去忙活,隨后一塊坐在了客廳的椅子上。
“你說,華子,她這么多年不回去,也就算了,知道她在城里也不容易,咱們莊稼人,娘家腰桿子不夠硬實,也知道!”
“但都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一個人,你說,再難,也沒犯過錯,把她嫁進城里,也不指望,補貼著娘家,能把自家日子過好,爹娘心也就放下了!”
“這現在,不聲不響,突然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她不想想她爹娘,給她養大,想辦法嫁進城里,找個工人,現在,搞成這樣,怎么跟她爹娘交代!”
秦父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吐訴的人,蹲踩在了長條凳上,吧嗒吧嗒的抽著香煙,滿面愁苦。
馬華知道,老丈人說的不是自家京茹,說的就是秦淮茹,看起來,里也是憂慮到了極點,對于他們這代人來說,無異于家里出了個妖孽,天都塌了。
對于農村人來說,能進城,能吃上商品糧,有了固定的收入,日子過的已經不要太好。
哪怕是丈夫死了,但不也拿到了賠償款,不論掐在誰手里,肉也是爛在鍋里,還接了班,能進廠里領工資,吃上公家飯,上了樓,住進了樓房,這對農村人來說,無異于逆天改命。
一朝變成了叛徒,成了特務,收到這個消息,對家里的打擊,簡直就是五雷轟頂,特別是對近親來說,這是放著好日子不過,非得跟自己過不去。
“馬華,我們擱農村,了解的不清不楚的,你是干部,你比我們懂得多,我們也是京茹她大爺(大伯)讓我們來問問,秦淮茹這事兒,還有沒有商量的余地”
“你說秦淮茹她一個小學都沒畢業的,大字都不識幾個,能當啥特務,會不會是人家搞錯了,她只是跟人家好上了,沒摻和進去呢”
相比秦父的無奈,秦母則是抱有一絲幻想,這個時候,寧愿承認跟特務搞了破鞋,也不能承認,真摻和進去了。
不然,在農村,秦家這一房,可真的一輩子抬不起頭了。
馬華苦笑著搖了搖頭,徹底擊碎了丈母娘的幻想,這要是搞破鞋,就不會是像現在這樣咯,還回旋的余地,那是一點余地都沒有留吶,自己在懺悔錄里都承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