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將軍解釋“周家二公子。”
聞言,衡戟想起方才伏危進來時的自報家門。周郎將,他的主子周毅。
似乎明白了伏危的意思,衡戟不動聲色道“所以,你不僅僅是想與彭城結盟,還想幫你主子與我結盟,是吧”
伏危道“為了拉攏彭城,各地都拿得出手金銀財寶,也可應允彭城自行治理,卻無人提出改變舊梁朝的陋習弊端,豫章可承諾,周郎將也能承諾。”
衡戟看了眼李將軍,復而又看向伏危,語調徐沉道“豫章憑何見得我會因這薄薄的幾頁紙就會與之結盟”
伏危“憑在下覺得彭城王是個性情中人,憑方才入城時見到的景象,百姓雖受戰禍波及,可眼中尚有希望。憑周家宗主和郎將都想國泰民安。”
衡戟“好聽的話,誰都會說,不是誰都可以說到做到的。”
但一頓,又道“讓你們宗主與我簽訂契約,但先送一份契書過來,我若滿意,自會去豫章,這結盟便也就定了。”
彭城王如此快就下了決定,讓伏危微訝,李將軍更是露出了驚愕之色,忙阻止“主公,這是否草率了些”
彭城王眼神堅定,望著伏危“今日無論如何都會選一方結盟,草率與否,唯順心罷了。”
伏危一笑,拱手“往后,還請彭城王多指教。”
“指教說不上,但唯有一點,若做不到,莫怪我不守契約。”
伏危“言出必行。”
衡戟又道“武陵霍太守底下的人,明面上是為武陵而來,可卻拿的是豫章的柬子。你們豫章來兩撥人,瞧來也是不和的。”
伏危“武陵投誠豫章,也在在下的意料之外,畢竟在下與武陵太守有解不開的死結,也有弒父之仇,這輩子只會是仇敵,不可能為同袍。”
衡戟挑眉“你們周宗主,在武陵和你這個小幕僚之間,選擇了武陵,或者說,選擇大局為重,選擇周家。你就沒怨過”
伏危微微垂眸,輕描淡寫的道“在下效力的是周家二郎,若周郎將也是如此選擇,那便是在下所托非良主。”
衡戟“若真的所托非良主,你又當如何”
“既選為其主,便全然信賴,全心輔佐,是以從未想過往后如何抉擇。”
聽到他這么說,衡戟便又問“你到底求的是什么”
旁人或求功名利祿,榮華富貴,但與伏危相處這么半會,說了這么會話,聽了他帶來這些文書后,倒是覺得他不會如此。
這個問題很多人都問過伏危,伏危的答案也從未改變過。
“求一隅安生,報父仇。”
伏危的目的,一如既往的簡單。
衡戟靜望了他片刻,道“我以為,你最后還會有一句,求天下太平,國富民安。”
伏危“這只是私心里邊最小的一部分,畢竟只有天下太平,國富民安,才有在下與家人的安生日子。”
聽到家人二字,衡戟眼神有一息的滯意,半晌后,聲音中的冷硬少了些許,多有一絲悠長“家人雖是大多數人的軟肋,卻也能支撐著人活下。”
說罷,看向李將軍“讓人送隴西來使回去吧。”
李將軍本覺得草率,但也知主公性子,既已決定,便不會更改。略一頷首,便退出了屋子。
屋中只剩兩人一狼。
衡戟在灰狼的身旁席地而坐,朝著伏危道“坐吧。”
伏危撩了袍子,在他對面的地板坐下,順手拿起鐵鉗翻了火塘中快要熄滅的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