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姜正想回話,肩上一股力氣傳來摁住她,實在看不過眼的二夫人不讓這祖孫兩繼續折騰。
二夫人沉了聲音“你先別說話,大夫正給你清傷口呢全都是沙子”
云姜被二夫人摁在椅子上,老老實實地伸手給府醫處置傷口,那老大夫手腳麻利處理完,叮囑注意事項后躬身退下。
“所以事情就是如此,那就是孫兒思慕人家姑娘,在天恩寺多留了一會想要祈求與她的姻緣,所以就被盯上了。”云姜臉色蒼白,頭發散亂,真是好不可憐。
連一向看大房不順眼的二夫人都用憐惜的目光看著云姜。
云姜未進滴水的雙唇蒼白干裂,說道“因一己私欲讓自己陷入險境中,有違祖父教導,還請責罰。”
盛國公目光微動,看向滿臉蒼白憔悴的大孫子,有那么一刻他也在懷疑自己是否太苛刻了。
只是規矩不可改,要是給云姜開了這個頭,下面的小輩也會照樣學樣,那豈不是要出一堆不服管教的紈绔
思及此,盛國公威嚴道“這事情是因你而起,太過魯莽沖動,看在你有傷在身的份上就免去體罰,便”
旁邊突然爆發出一句哭聲,就看那穿粉裙子盤著雙髻的小丫頭抽抽噎噎道“大
哥真的好慘啊,巧巧差點見不到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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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面色變了又變,只好也跟著一塊哭,這一加一的效果遠遠大于二,這兩的母親沒有資格請安,根本不在身邊,要是強行鎮壓只會哭得更加厲害。
盛國公眉毛微擰,想訓斥又把話給吞了回去,想說的話愣是說不出來。
小丫頭的聲音還在繼續“這手傷痕那么深,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科考,傷筋動骨一百天的,明年春闈能不能養好啊”
這回被吵得腦袋嗡嗡響的盛國公已經想不起來“不可打斷長輩言談”這條規矩了,連連擺手“好好好,我不罰。”
小丫頭立馬止住聲音,眼角掛著一顆晶瑩淚珠,細聲細氣道“多謝祖父仁慈。”
盛國公都給氣笑了“這又不哭了”
真是看不出來,不夠肩膀高的小丫頭怎么就是個大嗓門的。
小丫頭委委屈屈地嗯了一聲。
這回是真的把盛國公給氣得手一點她腦門,反而是退開了位置,讓小孫女走到云姜身邊。
她提著裙子,大眼睛看著云姜的手,安慰道“大哥疼不疼啊,巧巧給你吹吹。”
云姜點頭“很疼,都要疼哭了。”
云亦巧瞪大眼睛,連忙托著云姜的手鼓著腮幫子吹吹。
盛國公沒好氣道“行了行了,全都散了,至于那瞞而不報的惡仆一并送去官府處置。”
他為人清正,幾乎不會動用私刑責罰仆人,既然云姜已經報官,那便送去那邊處理,總不會在國公府中打死來的輕松。
大管家領命去辦,那在太陽下暴曬的小廝連盛國公的面都沒見著,就被送去京兆尹府中跟被抓捕歸案的寧鵬翰作伴去了。
云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三堂會審都給他大哥變成訴苦大會,看祖父這樣子哪是被小丫頭吵得不耐煩,根本就是不想懲罰他。
還有他娘都被大哥掉幾顆眼淚就搞定了,看那恨不得抬手摸頭說句好孩子的表情,云旭看向云姜背影的目光頓時充滿敬佩,就差挽起袖子豎起大拇指說一句大哥你就是這個。
然后他就被二夫人帶走了,繼續回書房讀書去。
眾人該散則散,云姜跟著半大少年和小丫頭一塊出門,其他的仆人都在外邊等候。
云姜看著那藍衣少年好笑道“巧巧淚窩淺,說哭就哭就算了,長光你怎么也跟著哭了”
藍衣少年腳步一頓,提起袍角露出鞋面一個不大的腳印,他苦笑道“要是我不跟著一塊哭,巧巧得被我的腳面踩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