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樣的問法好像在找茬,可阮靈萱在蕭聞璟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只能歸為自己多想了。
她正要開口回答,上頭傳來一道聲音。
“阮六姑娘今日來學堂上,是有什么事嗎”齊夫子捻了捻山羊胡子,坐在椅子上發問。
阮靈萱在族中兄弟姊妹中排行第六,有時候阮知縣也會拍著腦袋稱她“我家那頑劣的六丫頭”,所以齊夫子才會如此稱呼她。
此話一出,一些擁戴薛貴的小狗腿就十分給面地哄笑了起來,唯獨薛貴板著張臉,難得沒有因為阮靈萱被夫子陰陽怪氣而笑話她。
齊夫子再次清了清嗓子,讓下面的學生安靜下來。
在這些笑聲中,阮靈萱臉上始終沒有不忿,十分沉得住氣。
齊夫子捋了捋胡須。
對于阮靈萱這個不愛讀書的學生,齊夫子也頭痛過一段時間,實在管不住了就睜只眼閉只眼算了,免得氣傷身不劃算。
想著小姑娘年紀還小不懂事,等再大一點也許就穩重了,開竅了,會耐心下心來學習。
阮靈萱在笑聲消散后方站起來,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齊夫子安好,端午將近,臨江有賽龍舟活動,學生很想去看,可是阿娘說了,只有學生得了夫子的甲等才可以去觀看,所以學生來了。”
齊夫子“”
這還真是個他想不到的理由。
雖想不到但又能夠理解,因為臨安縣的賽龍舟頗有名氣。每年端午都會吸引周邊城鎮的龍舟隊過來競賽,贏的隊伍不但有豐厚的獎勵還能得一塊代表榮耀的匾額。
所以競爭激烈,也很有看頭,每年為搶最佳看席,也鬧過不少事。
“我聽說這次龍舟賽,隔壁的新康縣準備了一條涂滿金漆的金龍船,足有兩百尺長,七尺寬,嗬那叫一個威武啊”
“這有什么,我們臨安縣的那艘百年狀元船也不是吃素的,這次也肯定能連冠”
“對了對了你們知道魏家軍也會派隊參加,想必是魏大帥的族親領隊吧,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魏家軍的風姿”
對于玩樂一事,孩子總是熱衷的,阮靈萱起了個頭,其他孩子就熱熱鬧鬧地討論起來,夫子清嗓子都沒有用。
阮靈萱的眼睛亮了又亮,就連旁邊的蕭聞璟都能看出她是真的想去看賽龍舟。
可賽龍舟有什么特別的,不說臨安有,就是盛京也有。
其實阮靈萱在臨安縣的這三年,龍舟賽也看過兩回,說新鮮嘛也不是很新鮮,但今年不一般,因為今年有魏家軍。
阮靈萱她天生對武將有好感。
可阮家偏偏是個從文的。
從曾祖父阮鵬康中舉后,成功將寒門阮家的半只腳踩上了一個新臺階,再到祖父阮均安三甲及第,從翰林院一路高升至大學士,入閣輔政,整個阮家就搖身一變成了書香門第、文壇新貴,也格外重視子女教育,想要復刻并且延續家族的榮光。
這就格外凸顯阮靈萱像是好竹里生出的歹筍,生來不愛讀書寫字,反而熱衷騎馬射獵。
不過這大抵是因為她身體里還流淌著另一半來自以軍武而聞名的沐王府,天生崇武。
而魏家軍一直以守衛西南為任,戰功赫赫,魏小將軍作為他們之中新一代的力量,第一次出戰就帶著八千驃騎急行千里,橫掃西境,入敵境猶如無人之地,殲敵上萬,俘獲蠻夷貴族、大臣上百,牛羊無數,簡直是話本里戰神,也是阮靈萱除了外祖父之外最崇拜的人。
細細一算,魏小將軍是順天十年生人,比她要大上兩歲,這個年歲應該還在他的祖籍泰安生活。
聽說他也是看過臨安龍舟賽的人,最有可能就是這一次了
阮靈萱焉能不期待。
“安靜”齊夫子用竹條敲打著木案,砰砰的響聲讓人不由回憶起被揍屁股時候的疼痛,大家便安靜下來,乖乖聽夫子講話。
齊夫子捻了捻胡子,瞧著阮靈萱的臉,見她滿臉堆笑,活像是一只蠢蠢欲動想要偷魚的小胖貓。
別說,那模樣還怪可愛的。
齊夫子嘴角抽了抽,努力板起老臉,“老夫的甲等可不是那么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