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萱把手往身后一背,恭敬道“夫子您考我吧,這次我肯定能答得上”
笑話,她已經十六歲了,難不成還會被娃娃們的啟蒙教育難倒嗎
雖然不喜歡讀書學習,可身在阮家,阮二爺又豈能真的讓她當個兩眼一抹黑的白丁,所以在阮靈萱成長的血與淚里還是充滿了“之乎者也”。
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阮靈萱居然大放厥詞,課堂上再次喧笑而起。
只有齊夫子沒有小覷。
想到阮二爺好歹也是個二甲進士,要是開個小灶給阮靈萱補補課也不是不可能。
身為嚴師,他可不能輕易讓阮靈萱過了去。
糾結了一番,齊夫子拿出小竹條輕輕敲了敲自己手心,選擇了最近才學的一篇功課讓阮靈萱背誦。
剛開蒙的孩子學的東西都是粗淺易懂的短句,朗朗上口容易記,所以即便過了這么多年,阮靈萱也還能記得,并不費力地就背了出來。
背完之后,她不忘得意地看了眼蕭聞璟。
蕭聞璟手撐著腮,漫不經心地翻了幾頁書,一臉的寵辱不驚。
齊夫子也是沒想到阮靈萱這小小腦瓜還真能背的下來,他不信邪地又抽了幾段讓她背。
弟子規嘛,阮靈萱翻來覆去被罰抄過不下五十遍,早就滾瓜爛熟于心,根本不怕夫子抽查。
夫子見這個簡單,實在難不倒她,清了清嗓子
“再來,事非有意,譬如云出無心1,下一句是什么”
阮靈萱一下卡殼了。
弟子規都是三個三個的字,齊夫子忽然冒出一句不整齊的話,阮靈萱腦子就轉不過來了。
齊夫子等了片刻,哼哼兩聲,“就這樣還想要甲等。”
阮靈萱眼睛咕嚕嚕轉,還在瘋狂搜索記憶,可是腦子空空如也。
弟子規里有這句話嗎
看著啞口無言、呆若木雞的阮靈萱,夫子滿意地打開書,開始上課。
阮靈萱喪氣地坐回到席位上,出師不利導致她十分被動。
“恩可遍施,乃曰陽春有腳1,這是幼學瓊林第一卷里的話。”
蕭聞璟忽然開口和她搭話,阮靈萱迷糊地扭頭看他。
“啊”
他又用指節叩了叩黛藍色書封。
“而幼學瓊林我們現在還沒學。”
“啊”阮靈萱驚呆,險些要跳起來,費了好大勁才壓住自己,看了眼若無其事的齊夫子,低聲指責蕭聞璟道“你、你怎么不早告訴我”
“嗯我們不是陽關道、獨木橋各走各的了嗎”蕭聞璟撐著腮,那張蒼白的臉頰被外面的日光都照著,琉璃盞沿般通透,顯得骨清神秀,精致無比。
難怪他先前一聲不吭,原來在這等著秋后算賬呢
“”阮靈萱急抽了口氣,又咬著牙不解道“那你為何現在又告訴我”
“怕你不知道自己吃虧在哪里。”蕭聞璟微微扯起唇角,似笑非笑,右眼角下一粒小小的淚痣都變得靈動無比。
阮靈萱“”
她的沉默振聾發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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