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璋坐在陰涼廊下,冷冷的望著她。
這樣的眼神,令巴氏心中透涼,連求饒的話都不敢說了。
她怎么能不知道為什么呢大阿哥病了,她被看管起來,都不許去探望,今日又被帶到這里來,孔嬤嬤擺出的這些東西,看的巴氏腿都軟了,今日這責罰,是躲不過去了。
“大阿哥出花的時候,你照顧的很好,幾乎是忘卻了自己的性命,一心一意只有你自己兒子的安危。那個時候,你也老實本分,沒有給他帶來什么麻煩。”
含璋的聲音落在日頭里,也沒有讓巴氏的心熱起來,反而更涼了。
含璋嘆道“我還是太心軟了。不能殺了你,不能替大阿哥永絕后患。這是個重感情的孩子,不能叫他傷心。偏他心中愛重我。巴貴人,你是否因為這個,就妒忌本宮,不敢和本宮正面對上,就去禍害你的兒子,直到把他弄死為止呢”
巴氏忙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啊。皇后娘娘是奴才和大阿哥的救命恩人,奴才怎能恩將仇報呢奴才心里是最感激娘娘的。奴才日日都為娘娘祈福祝禱的。”
“祈福祝禱”含璋笑道,“是想讓我快些死嗎。我死了,皇上情深受不住,自然也不成了。你的大阿哥,或者說,他們會扶持你的大阿哥,坐上皇位”
巴氏還是不中用,給這幾句話嚇哭了。
話說不清楚,怕含璋厭煩,都不敢大聲說話,只翻來覆去的說奴才不敢。
含璋道“我也不能對你動刑。還是怕傷著大阿哥的心。今兒就叫你看一看,這刑具上的銹跡斑斑,都是前人的血跡。動你一個,就跟碾死螞蟻一樣輕松。但這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大阿哥。”
“他也不能有個罪人的額娘,是不是”
“你啊,要知分寸。大阿哥送你的書,你一樣沒有看過。大阿哥叫你識字,你也不肯。你只會拖后腿,只會牽累他,只會找他討要東西,只會逼著他上進,你這樣的額娘,要來何用呢”
巴氏嗚咽不能出聲,半晌才說一句,奴才錯了。
含璋壓根不想理會她,望著對面殿宇紅瓦上反射的陽光,她說“楊嬪明哲保身,你還罵她傻。卻不知傻的人是你。石氏背后是平西王吳三桂,你知道嗎他們想要皇上立大阿哥為太子。大約你心里也有這些想頭的。卻還要與她作伴。”
“皇上待大阿哥沒有立儲之心。繼續鬧下去,大阿哥性命不保。別人再選一個就是了。而你會和大阿哥一起完蛋。你和大阿哥的血能有多厚,有吳三桂開關迎大清入關厚嗎你和他們玩什么呢。”
巴氏也沒有什么心計,聽見這些話嚇破了膽。她一個人掩耳盜鈴,就以為所有人都是傻子。殊不知含璋與福臨心里跟明鏡兒似的。
她被挑明了又害怕。含璋瞧見她這樣,就知道這是嚇的不成了。
也就不再說了。再說下去,就真的把人嚇死了。
看巴氏這個爛泥樣,也知道再難施展。要是這人有心計,也不會只去禍害大阿哥了。
“你貴人的封號還留著,以后不會給你額外的照顧。一應所需,都按照貴人份例來。你也不再擁有一個人獨住的權利。你的屋子騰出一半來,給兩個答應分了吧。大阿哥以后不想見你,你不許總去煩他。”
“以后大阿哥的任何事,你都不許再插手。石貴人以后再找你,看你敢不敢再見。記著,尚方院的刑具,總是等著你的。我會讓人時常給你緊緊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