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福臨擁入懷中,瞧著滿屋子里都是歲歲玩著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玩具,不禁輕輕勾了勾唇“從前只是想,看在你幾個孩子的份上,我對巴氏幾個有子嗣的嬪妃,也都是很客氣很容忍的。也跟太后似的,沒有阻攔過她們與孩子們的接觸,也沒不讓孩子們去給她們請安。”
“因為有孩子,吃穿用度上也會照顧她們一些。跟普通的同等級的嬪妃還是不一樣的。沒成想倒是把有的人的心給養大了,得寸進尺,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
福臨聽著又覺得心疼“朕知道,你這都是為了朕。若非如此,你是不耐煩做這些事的。”
福臨覺得,這輩子,就是這件事上有遺憾,覺得對不住他的含含小皇后。
含璋叫他這話逗笑了,見福臨望過來,含璋笑著扯了扯他的臉頰“也不要這么嚴肅嘛。你不能總這樣,如今時過境遷,我的心境其實有些不一樣了。”
“如今我知道,你的人在我這里,心也在我這里。之前說那些話,是那時感慨,現在似乎有了很足夠的安全感。咱們兩個,連生死都經歷過了,就不要計較這些了。要是總這樣,你心里有愧,我也不好受。咱們要活得開心些。”
福臨忽而貼近,親親她,輕聲說“聽你說這些,我就想說我愛你。”
含璋沒忍住,唇角勾起大大的笑容。
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是想,以后史書工筆,會將我寫成一個什么樣的皇后呢。有些東西能讓,有些卻也不能。可能列傳上留不下幾個字,我卻也不想對她們太過苛刻了。只是沒想到她們誤會了我的意思,以為我溫和些,就是允許她們擺弄自己的孩子了。”
“她們囿于深宮之中,注定了在這宮墻之中一輩子不能出去。可孩子們不一樣,孩子們總會有離開這紫禁城的一天。孩子們將來也總會成就自己的一番事業。我這樣督促他們學習讀書,叫他們睜眼看看這個世界,又得了你這樣開明的阿瑪,他們怎么能被一群深宮婦人所擺弄呢”
“是我太仁慈了。”含璋道,“從此往后,得讓她們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哪怕是三阿哥,以后也不能被佟貴人所牽累。親生的額娘,也不能拖累了自己的孩子去展翅高飛。”
福臨喜歡聽含含小皇后這樣說話。
他說“史書工筆,配不上寫朕的含含。”
“以后,你的本紀朕來寫。除了朕,沒有人能更了解你的好,你的思想,你的博大寬和。”
含璋笑起來“我哪有什么本紀。你才能有本紀。”
福臨堅持“相信朕。朕說你有。你就能有。朕親自來寫。后世子孫,要永遠記得與朕情深意重的皇后。”
含璋柔柔一笑“好啊。那聽你的。”
她若也有本紀。將來在大清的歷史上,她便是與福臨并肩站立的。
將巴氏傳喚至坤寧宮中。
閑雜人等讓孔嬤嬤都清走了。
子佩子秋親自在二門外守著,墨蘭墨心在含璋身邊侍奉,孔嬤嬤將尚方院一套刑具擺在廊下,她會用這個,就不勞煩尚方院的嬤嬤們走一趟了。
天氣熱,日頭毒,巴氏只跪了一刻鐘,就汗如雨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