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心不靜的時候最喜歡寫字,她寫了一張又一張,宣紙被風吹著掉落到了地上,四處散開,上面只有后一個字,云。
滿滿一地的“云”,像是在無聲訴說著她心底的秘密。
那夜謝云舟挨完鞭子后沒再見江黎,謝七攙扶著他慢慢走了出去,打得太狠腳步都是懸著的。
快出大門口時,銀珠跑過來把傘遞給他們,謝七接過,說了聲“謝謝。”
銀珠道“雪天路滑,回去的時候小心些。”
謝七輕點頭,眼底的紅暈沒減少反而增多了,壓抑著聲音喚了聲“銀珠。”
銀珠都懂得,“你且先回,空了咱們再說。”
謝云舟到底還是沒有聽到想聽的答案。
兩日后,何玉卿從外省回來,見了江黎迫不及待問起了那夜的事,“阿黎,你還真忍心他鞭打自己啊”
江黎眼睫輕顫,憶起了那夜的事,謝云舟的眼神,謝云舟輕柔的話語,謝云舟炙熱的手。
還有他那期盼的神情。
江黎肯定是不忍心的,但她也承認一點,她膽子很小,小到沒有勇氣再去嘗試,即便心里也動容,可依然跨不出那步。
她也曾捫心自問,就當真不喜歡他嗎,腦海中出現反對的聲音,不是不喜歡,是不敢喜歡。
傷痛太重,裹足不前。
一年的時間與她來說,還不能真正放下過往,她需要更久的沉淀,直到某日看到他,沒有心傷,唯有心悸,她才敢。
才敢,勇敢的跨出那步。
她也不知道需要多久,也許很快,也許很久。
何玉卿見她恍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阿黎,想什么呢”
江黎回過神,“什么”
何玉卿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茶水,“問你呢,心里當真沒有他”
江黎迎著何玉卿清澈的眸竟然說不出那句“沒有”,她吞咽下口水,“不知道。”
不知道比沒有好,至少還有機會。
當初他們和離,她最是支持,但歷經一年,她看清了很多事,也看懂了很多人,謝云舟并不是那般無可救藥。
相比其他男子而言,謝云舟也是極好的。
尤其這一年來為江黎做的這些事,大抵沒有一個男子能同他這般無二,他可是在用命贖罪,用命愛護江黎。
雖手段笨拙,但真心可表。
“好了,不知道先不要想了。”何玉卿不喜歡看江黎皺眉,拍拍她的說,安撫說,“不急,總有能想明白的一日,待到那日,你再做選擇便可。”
江黎感恩何玉卿的陪伴,有她這個姐妹,她此生無憾。
話鋒一轉,何玉卿說起來這次省親的所見所聞,“阿黎,年后咱們把幾處的鋪子再擴一括吧,去西街開幾家。”
江黎早就有此意,點頭道“好。”
何玉卿道“那鋪子的事你決定,掌柜和伙計的事我去辦,回頭人選好了,你看看。”
“行。”江黎叮囑她,“快過年了,也別太辛苦,年后去辦也可以。”
何玉卿拍拍她的手,“放心,累不著。”
幾句談完正經事,何玉卿再度把話題扯謝云舟身上,“我聽聞他因救火有功得了圣上的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