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前兩日便要來的,只是身子虛,面色也不好看,怕嚇壞他,今日精神好了些許,便命謝七把的東西準備好,趁著晌午沒到,趕忙把吃食送過來。
誰知來了后,聽到了她們主仆的對話,江黎那句“她無意”,著實讓謝云舟痛了一下。
謝七一直講他中毒昏迷的那日傷情有多嚴重,血一直突突流著,嚇得幾個隨侍的丫鬟都哭了。
可見當真是難耐痛楚,也幸虧是他,換了旁人早受不住痛一命嗚呼了。
謝七還說,連常太醫都道,行醫多年,也唯有將軍能扛住此痛,畢竟上一個用這種方法救治的人,早已經死了。
然而,在謝云舟心里,怕是那般的痛苦都趕不上江黎一句淡淡的“我無意”,這痛才當真是要他的命。
他身形踉蹌了一下,倒在旁邊的柱子上,謝七低聲道“將軍。”
謝云舟擺擺手,“無妨。”
壓下不適,他緩緩站直,理順身上的衣衫,闊步走了進去,銀珠見到他,屈膝作揖“將軍。”
謝云舟輕點頭。
銀珠又對著里間榻子上的江黎喚道“小姐,將軍來了。”
謝云舟雖很想快點見到江黎,但還記著她說過,不許旁人進里間這句話,他自詡不是旁人,可還是不想惹她生氣,乖乖坐在外間等著。
除了手臂外,他腰上也有傷,原本是不能這樣久坐的,可為了等江黎出來他還是坐了許久。
江黎本是想等他等煩了后自己離開便罷了,只是沒料到,他沒半分要走的意思,半個時辰后,她從里間出來,迎上謝云舟的視線,淡聲道“將軍傷勢還未好,不應奔波。”
很稀疏平常的一句話,可落在謝云舟耳畔卻是另一番意思。
阿黎在擔憂他。
阿黎并非對他無情。
阿黎還是在意他的。
阿黎的心里還是有他的。
他因江黎的一句話心酸,又因她的一句話心甜,局促的像個未見過世面的人。
“阿黎說的極是,回去后我便好生歇著。”謝云舟深邃的眼眸里淌著光,光從眼角溢出,整個人顯得精神爍爍。
謝七打趣道“還是二小姐的話最管用,方才勸了許久,主子可一句也沒聽進去。”
“主子對小姐才算是言聽計從。”
江黎聽出來了,謝七這話聽著像是讓謝云舟聽到,實則是說給她聽的,要讓明了,謝云舟對她有多在意。
在意么
江黎可沒有太多的感觸,若是他真那般在意他,昔日也便不會那樣對她了。江黎不是沉浸在過去中的人,也沒想抓著一個人的短處一直不放,但若是讓她對謝云舟改觀,還不夠。
他傷她太深,不是他做一件兩件事便能相抵的,她最多把他當成一般友人看待。
她沒理會謝七的話,問道“將軍來我這里是有事”
“給,”謝云舟把適合遞上,“都是新出爐的,里面有你最喜歡的小籠包。”
說到小籠包謝七更有話要講了,自己身子有傷也不好生歇息,非要親自去買。
“小姐,這可是我們主子親自排隊去買的。”謝七道,“您一定要好好品嘗。”
主子沒長嘴,只能他這個屬下代勞了,謝七真是怕謝云舟的心思石沉大海,是以逮住機會便訴說一二。
江黎眸光從食盒上落到了謝云舟臉上,見他臉色還是蒼白,說道“將軍身子還沒完全好不應這樣亂跑。”
方才是奔波,現下是亂跑,謝云舟聽罷淡笑“阿黎說的是,我下次不亂跑了。”
他都如此說了,江黎也不好再說什么,命金珠端來茶水,兩人慢慢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