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結微滾,想要說什么。
小嵐慌慌張張跑了過來,一臉著急“安安姐”
眼前的黑衣男子背影,看著隱隱有些熟悉,但她此刻只擔心蘇安有沒有受傷。
蘇安忽然想起什么,身子輕移,遮住了男人的臉,而后回頭,聲音極輕。
“我沒事,小嵐,你留下幫忙。”
吩咐完,她扶著周易往安全通道處的電梯走去。
又怕中途有人進來被認出,她低聲說“你靠我肩上吧。”
男人沒有出聲,只是緩緩抬頭,下巴輕輕叩在她纖薄的右肩,看起來就像是重傷無法站直的病患。
蘇安攥著手一緊。
原本她擔心他傷勢,擔心他被認出,可男人靠過來的這一刻,她腦海里什么都沒有了。
仿佛忽然被抽走了靈魂一般,呼吸一屏。
好在平常來這里乘電梯的人比較少,所以兩人一路直下12樓,也沒遇上其他人。
這個點,休息室的醫生也都離開了。
她推開門,將男人帶了進去,為防止有人再進來,又將門反鎖好。
“好了,”她倚在門邊,推了推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這樣嚴絲縫合的姿勢,讓蘇安有些難以啟齒,呼吸間全是男人的氣息,脖頸間能感覺得他溫熱的呼吸,濕潤而灼熱。
以及來自他身體的壓迫感。
她實在沒有力氣推開他。
男人卻一直無動于衷,懶懶靠在她身上,更像是把她圈在懷里,腦袋又往她脖頸處湊了湊。
有柔軟清涼的東西不經意劃過她耳下方。
蘇安心猛然一震。
不知那是他的鼻尖,還是什么更柔軟的地方。
“周周易”
蘇安一時找不到自己的聲音,身體緊繃,聲線也更細軟了。
連著喊了兩聲沒有反應,她便感得奇怪,伸手拍了拍他肩背,“周易”
這下,男人終于嘶了一聲,聲音有些啞“蘇醫生,疼”
蘇安的心又連著跳了兩下,又仿佛漏了一拍,不受控制撲通撲通亂跳。
眉間緊蹙。
那一棍砸下來,應該是不輕。
手指摸了摸他后背的衣服,這么冷的天,他穿的很單薄。
“我給你看看”
她沉默了兩秒。
周易這才從她肩上抬起頭,一雙迷離深邃的眸子,低垂望著她“好。”
溫熱的氣息全然灑在她頸窩,燙得她耳垂如煙花綻放一般,紅得發亮。
蘇安咬著下唇,總覺得他今天的出現很意外,也不像是來醫院看病的。
有種特意過來尋她的感覺。
默了片刻,她扶著男人坐到自己常睡的那張床,雖然內心一再告訴自己,此刻,她是醫生,他是病人。
可當周易自覺一件件褪下衣服,露出寬大挺拔、曲線優美的背肌時,她還是不由自主面紅耳赤,怔愣起來。
其實也也不用全脫吧
然而看到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帶著臃腫的血印,從左肩橫跨大半個背部,延伸到左后腰。
她心中一緊。
傷口有點長,但好在沒有破皮。
她想,如果沒有他,這一棍下來,她至少要躺半個月。
眼眶忽然就濕潤起來。
周易見她許久沒有反應,回頭看她“怎么樣了”
蘇安撇過頭,壓下心中肆意生長的情緒,聲音有些迷啞“出血了,我幫你噴點藥。”
還好休息室有急救箱備用。
她轉身翻出棉簽、繃帶,碘伏,還有云南白藥氣霧劑。
周易盯著她忙碌的清瘦背影,如有所思。
幾乎是本能感應,她剛剛鼻音挺重的,好像哭了。
是因為他么
“你忍一忍,會有點痛。”
蘇安用鑷子夾著沾了碘伏的藥棉,在他身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