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夏全身血液結成冰,很快又沸騰起來,她在冰火兩重天中不知所措。
她垂眸,段融閉著眼,睫毛鴉羽一般垂著,在眼瞼下掃出一片影子。額發蓬松,蓋過了眉,吊燈直直打下來,在他深棕色的發上攏了層金色的光。吻她的時候他側著臉,挺拔的鼻梁蹭到了她臉上。
心臟先是停跳,緊接著噗通、噗通地亂跳。終于弄懂現在不是做夢,而是真實發生的,她腦子都要炸,眼前噼噼啪啪地放煙花。
段融吻了她。
兩人的嘴唇現在正緊密地貼在一起。
可不應該是這樣的,段融甚至從沒說過喜歡她,看著她的眼神里總帶了戲弄。
是在戲弄她,又因為剛才她故意氣他,他才一時昏了頭而已。
沈半夏發軟的手終于抬起來,在他肩上推了一把,他卻紋絲未動,動的只有嘴巴。他張開口,濕潤的雙唇在她唇上含吮,接下來侵入的是舌尖,試圖抵開她的牙齒伸進去。
沈半夏推得更厲害,趁他放松的時候偏頭躲開他。
段融這時候恢復了點兒清明,唇與她分開。
沈半夏順勢揚手甩了他一巴掌。
段融被打得臉往一側偏。屋子里死一般地寂靜,呼吸聲都聽不見。
沈半夏的指甲有些長了,打他時刮破了他嘴角,他毫不在意地拿拇指蹭掉血,看了看。
沈半夏兩眼發紅,趕在他清醒過來前跑上樓。
進了屋,她把自己埋進被子,眼睛緊緊閉上,不讓自己再想剛才的事。可段融吻她的畫面還是不停地沖進腦海,他惡狠狠地把她往墻上抵,在她耳邊寒意森森地說醉話,手捏著她下巴把她頭往上抬,不帶一絲感情地吻她。
進入青春期以后,她也幻想過自己的初吻,每次初吻對象都是段融。但幻想里的他是溫柔的。
現實給了她迎頭一擊,他并不是真心實意地想吻她,而是因為被她激怒而故意報復她。
沈半夏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次日沒能起得來,胃一陣陣地泛疼,額上冒了很多冷汗。她以為忍忍就能過去,但過去很久身體還是虛,連從床上爬起來都費勁,到最后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模糊中聽到門外有人敲門,那人敲了很長一陣,不見回應后開始叫她名字。
是段融的聲音,開始的時候喊她“沈半夏”,后來把姓去掉,叫她“半夏”。
半夢半醒中,她回到了自己的中學時代。那時候因為受到排擠,個性越來越孤僻,不愿意開口說話,所以段融從來不知道她的名字。
他不知道,每次走在他身邊,她都很想告訴他,她叫沈半夏,三點水的沈,一半的半,夏天的夏。
請你不要,把我忘記好嗎。
沈半夏一直不醒,面色蒼白,眉心緊緊蹙著,額上滿是冷汗。
私人醫生來幫她吊了水,告訴段融“一點兒小毛病而已,她年輕,恢復得快,你不用太擔心。讓她按時吃藥,沒多久就能養好的。”
“她的病怎么來的”
“根據你說的情況,我估計她應該是有交替性暴食厭食癥。”
段融眸中猛地沉了下,半晌后才回神“交替性暴食厭食癥”
“是。這種病跟心理有關,我想她應該是平常生活壓力太大,慢慢地才有了這個病。”
醫生說完,看見段融的神色很不對勁,趕緊補充“段先生不用太擔心,這個病是能治好的,只要讓她放松心情,別再有太多壓力,以后總會好的。”
醫生帶著護士離開,段融在樓下沙發里坐了會兒,頭垂著,心里一陣陣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