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撥通了崔山的電話,直接安排“你去市郊醫院跑一趟,查清楚沈文海的病到底是什么情況,摸清以后找醫生給他治,不管從哪找都行。記住不要讓人發現,事要偷偷地做。”
掛了電話,段融上樓找到沈半夏。剛輸了液,她臉色好了很多,唇上也有了顏色,恢復了原本的殷紅。
如昨晚一樣的顏色。
段融回憶起她唇上的觸感,她的唇很軟,帶著水潤的色澤,親上去的時候有綿綿的甜味滲入心底。
親她一下換來一個巴掌,挺值的。
段融自嘲地笑了下,在她床邊坐下。這時候她醒了過來,小扇子一樣卷翹的睫毛隨著眼皮抬起,兩眼迷蒙地呆了會兒,視線慢慢挪到他身上。
昨晚像只小獅子一樣跟他大吵大鬧的女孩,此刻柔得好像四月的風,軟軟地看著他,昏沉中開口叫他“段融哥哥。”
四個字像一把羽毛,在段融心臟的位置不停地輕掃。他喉嚨很癢,眸色深了一層,手朝她伸過去,把她臉龐的頭發別到耳后。
“嗯,哥哥在。”
聽到他的聲音,沈半夏安心了些,閉上眼睛又睡過去。夢境接上,她日思夜想的段融回到了她身邊,她拉著他的手往前跑,在欣欣向榮的盛夏里朝前跑,路兩旁參天的梧桐樹沙沙地搖晃著葉子,送來一陣清香。
可是下一秒,她孤身一人來到了一家慘白的醫院,母親坐在搶救室外哭,醫生摘掉口罩朝他們走過來,告訴他們“病人恐怕很難再醒過來了。”
母親沒有放棄,幾年里除了供沈半夏讀書,就是四處奔波掙錢,用大把大把的錢替沈文海續命。母親說只要沈文海還有一口氣在,就總有醒過來的希望。
后來母親死了,留下了沈半夏和一個岌岌可危的家。
沈半夏一直記得母親的話,相信父親總有一天能醒過來。她變賣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替父親治病,剛考上大學就已經開始找工作,掙到的錢一筆筆砸進醫院。姑媽常常勸她放棄,但她就是覺得父親能醒過來。
她不想變成孤兒。
晚上加班到很晚,她拖著疲累至極的腳步去搭公車,覺得撐不下去的時候,她看到了段融。
原本干燥的世界下起傾盆大雨,段融撐著一把傘朝她走過來,替她擋住將她淋濕的雨。
他把傘交到她手里,說“以后要一個人回家了。”
他說“好好照顧自己。”
沈半夏就重新有了勇氣,看著他點點頭“好。”
“我會聽話的。”
她無意識地囈語出聲。段融抬頭看她“什么”
“我、會聽話的。”她閉著眼聲若蚊蠅地說。
“聽誰的話”
“聽、段融哥哥的話。”
段融怔愣下來,盯著她看了會兒,無奈笑了聲“不是不喜歡我”
他目光沉凝,不覺中帶了溫柔“那怎么做夢還能夢見我”
“所以昨天不經你同意就吻了你,”他愛惜地看著床上的女孩,如看著一樣世上最難得的珍寶“不要怪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