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語將軍呢”
溫隨問“他也很遙遠”
席舟“”
溫隨盯著席舟的眼睛,直視他,目光不加掩飾。
死一般的沉寂持續數秒。
溫隨試圖從席舟面容的任何細微變化中看出什么,卻失望透頂地發現,席舟眼里的溫和最終也只是被單純疑惑和驚訝所取代。
他也不知自己希望席舟有什么回應,總之無論哪種,都不該是這種,再一次坦坦蕩蕩告訴他,這只是個普通人,與他相隔千年的時空洪流,對他所尋的真相一無所知。
溫隨冷靜下來,想要離開。
席舟卻在這時打破沉默,“我覺得你對明語將軍的事好像很感興趣,其實你爺爺提到那位將軍時,也跟你說過類似的話。”
溫隨抬眼“”
“你爺爺曾經對研究那位將軍的事投入極大的熱情,我外公不理解他,說那都是古人了,至于那么較真,可你爺爺卻說,”席舟頓了頓,認真地看著溫隨。
“那位將軍其實一點也不遠,他就在他腦子里,在他身上的血液里,離他很近。”
溫隨宛如受到什么震動,眼睛緊緊盯著席舟。
“其實關于為什么射箭,你爺爺的看法也跟你有些相通的地方。”
“他說,弓箭是武器,現代人再怎么把玩,也回不到過去那個憑著一弓一箭就能叱咤風云的時代,這樣看弓箭的價值其實在弱化,總歸是可惜了些,但比起讓它徹底跟歷史一起消失,我倒寧愿還能將它留在舞臺上,讓大家都看見。”
席舟以轉述的口吻,模仿著那位老人,好像他就在他們面前。
溫隨安靜聽著,始終未發一語,可他的眼神卻讓席舟心領神會,“現在還有時間,不如我給你講講你爺爺和明語將軍的事吧,我覺得你應該想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如同每次訓練結束后,兩人靠坐在教室墻邊。
席舟從他在溫家老宅第一次見到小溫隨講起,講他那時候剛出生沒多久,他不敢抱他,就只敢撥開襁褓一角偷偷地瞧,結果被揪住了頭發。
“你從那么小一點就不怎么愛搭理人,不像別的孩子總哭鬧,除了睡覺就是自己發呆,但力氣卻出奇地大。”
席舟說著,甚至還指了指自己額前,意思是溫隨就揪的這里,他還記仇呢。
溫隨想聽的當然不是這些,但不可否認席舟的講述充滿故事性。
不知是的確記得那么清楚還是被添油加醋地潤色過,總之通過那些細致入微的描述,似乎真有那么些陳年舊事,像是奶奶種滿鮮花的竹籬院落,像是爺爺堆疊成山的古籍卷冊,甚至那個“不愛理人又力氣很大”的小嬰孩,都如親眼所見。
“我那時在你爺爺家住了有一個星期吧,也就那幾天,他跟我講了明語將軍的故事,還給我看你們家祖傳的那把弓,寒冰角。而他為什么那時候才跟我提到明語將軍,說來也是湊巧。”
“寒冰角的主人據說是你們家族的祖先,但由于姓名未知,也從未真正見諸文字,所以從前你爺爺只當傳說去聽,恰好你出生那天,你爺爺新入手了一本野史,他起先忙著沒注意,后來讀到其中一篇傳記,才發現上面記載的很多事跡脈絡都能跟那位先祖的傳說對上,也就是明語將軍傳,你爺爺非常激動,跟我們分享了這個驚喜的發現。”
“那篇傳記里記載的明語將軍不僅箭術出神入化,更是有勇有謀忠肝義膽,令人敬佩。只可惜由于書頁有缺失,內容到將軍以通敵叛國罪被彈劾、皇帝下令誅殺之后就沒有了,你爺爺想方設法尋找那位將軍的結局,一直也沒找到其他的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