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后宮之中沉浮幾十年,最后于村野給人有一封沒一封的書寫家書未免大材小用了些。
杜衡聽聞便覺得是個好人選,像這樣的老嬤嬤見識深厚眼界大不說,最是通曉禮儀之人,若能請來教承意可是一樁機緣。
不過既是有心想請老人家來教導孩子,杜衡沒想耍甚么官威,覺得讓江豈跑一趟誠意不夠。
待到休沐的時候,杜衡帶著秦小滿,兩人攜了些禮品,親自去了一趟稈巧村。
杜衡正任以后,一直都沒得機會下過鄉,而下正是村野豐收之際,倒是可以順道瞧瞧你們的莊稼收成如何。
紅火辣陽下,田地山野之間倒是多了不少穿行的農戶身影。
秦小滿瞧著一派收割的景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一度的勾起昔時在村野之間生活的記憶。
下了馬車,秦小滿便快著步子上了田埂上,七月里老百姓還在收玉掰玉米,田間的稻子尚且還黃綠交雜一片。
秦小滿彎下腰捏了捏稻子,微微嘆了口氣:“瞧這片片水田,幾乎都不見得有水,天氣旱的厲害,這稻子有五成都是秕谷。”
都是老莊稼人了,杜衡自也是看出了稻子的長勢與收成,再又看了一眼農戶正在掰的玉米,棒子不大,顆粒稀疏且不滿顛。
“老人家,今年莊稼收成可好”
頂著草帽的老農打量了杜衡和秦小滿一眼,見著兩人眼生的很,又有車馬的,自是不必說都曉得是縣里的大戶人家。
他沒好氣道:“好也不好左右苦的都是農戶泥腿子,與爾等金包銀裹的貴人有何干系。”
在后頭的江豈聞言斥道:“怎么說話的”
老農梗著脖子道:“老鰥頭這等粗俗之人說不來甚么上臺面的話。”
“問你什么答什么就是,這么陰陽怪氣的作何”
老農道:“這秋收干活兒的是農戶,腰包撐滿的卻是衙門和鄉紳地主之戶,老鰥頭還做甚么客氣,裝甚么孫子。”
江豈聽見老農夫口無遮攔的話驚的后背一涼,當著縣太爺的面說衙門不好豈不是打縣太爺的臉。
他正想阻止,杜衡卻先他開口道:“這話怎么說”
老農雖是不滿,卻也把話點到即止,說多了只怕是真的要招惹來麻煩,這些年秋陽縣過得苦楚,他能熬過災荒,躲過病疫活到今天不容易,還是惜命的。
“老鰥頭被這太陽曬昏了頭,胡言亂語來著。”
江豈微微松了口氣,好歹是沒有繼續大著舌頭多說,只是而下太陽也才出來不久,泥地都還沒曬熱,說甚么曬昏了頭的話來,這不是故意如此嘛。
秦小滿拍了拍杜衡的手:“別打攪人家收莊稼了,咱們走吧。”
杜衡自知也問不出什么來了,只嘆了口氣,讓江豈引著路。
江豈看杜衡并未有怪罪的意思,心中為老鰥頭捏了把汗的同時,望向杜衡的兩眼不免又冒出星光來,他們大人就是溫和寬厚。
弓著腰伸手指引:“往這邊走便是。”
一路穿過鄉間的小路,落在了一處柵欄小院前。
屋舍陳舊,房頂都有了青苔曬死的大片痕跡,雖可見清寒,可院落一應卻打掃的干凈。
杜衡跟秦小滿看著房子的坐朝,恍惚間還以為回了自家曾經的小農院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