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放心,”謝映之笑了笑,走回榻前灑然坐下。
魏瑄眉頭一皺,跟上前道,“先生如何才能信任我一次”
“殿下若遠赴北國,陛下無子嗣,倘使將來有恙,北宮達立殿下為新君,在北境另立朝廷和大梁分庭抗禮。屆時殿下就是其手中傀儡,該如何應對”謝映之抬頭笑看著他,語調溫煦,卻字字清晰有力。
魏瑄一愕,這他倒是沒想到。
“即便陛下無恙,將來大戰一起,殿下深陷敵營,主公不得不分心兩處,投鼠忌器。”謝映之說罷淡淡垂目瞥了眼。
魏瑄立即退后了半步,他剛才心緒不定,不留神壓住了謝映之的袍袖。
“先生,是我思慮不周。”他向來知錯就改,從不拖泥帶水巧言狡辯。
見他像一個在課桌前聽候老師指摘的學生站得筆直。謝映之微笑著延手請他坐下,“殿下提及當下局勢,我姑且與你分析一下罷了。”
魏瑄虛心請教,“先生親自來寒獄,不會只談無關緊要的閑事。先生是否有機輿要事囑咐”
謝映之正挽袖斟茶,聞言吃驚地抬眸,“感情之事怎能說是無關緊要的閑事”
魏瑄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這不又回到原點了,他不由又心浮氣躁起來。難道謝映之還真是專程來獄中感情指導的這不是閑得慌嗎
魏瑄滿腹狐疑。但既然想不明白,他就不想了,干脆道:“既然先生要談情感,那么我倒有一事請教。”
謝映之莞爾:“殿下請講。”
魏瑄:“我知先生已經結契,若是世俗便是已婚。”
“唔”已婚兩個大字砸下來,繞是謝映之也短暫地一愣。
魏瑄緊接著問:“相偕同心,我想問先生結契半年,你和他同心了嗎”
謝映之擱下茶盞,這話就有點扎心了
蕭暥此番來朱璧居是溜出來的,乘著謝映之不在。
謝映之阻止他與容緒單獨來往。但蕭暥覺得罷,容緒先生也就是喜歡蒔花弄草,設計個非主流的衣服和器物賣弄,有些女裝大佬傾向,時不時還夾帶一些讓人尷尬的私貨,但其中也不乏有些還頗有藝術造詣的,比如那個燈臺就挺好看的。
此外,容緒先生舉止還是很紳士的,對姑娘尤其體貼入微,都成習慣了,有時會把他一塊兒體貼進去總之,這種都是些小毛病,只要于大節無損,謝玄首也不至于這樣對其如此嚴防死守罷,人非圣賢孰能無過,不管黑貓白貓,能抓老鼠就是好貓。
他看向容緒牽著小姑娘手的身影,這不挺和藹一大叔嗎
上午一筆大訂單談下來,此時某狐貍心情挺好,連看著容緒先生邁出的腳步,都是帶領他脫貧致富奔小康的。
上午他將第一批五萬套棉服的一個大訂單交給盛京商會生產,容緒也很夠意思,以低于市價很多的價格一口答應下來。這不僅是價格優惠,更重要的是雍州怕是沒有哪一個工坊能有那么大產能,接手這么大的訂單。
自古北境苦寒,一入冬冰封千里,積雪沒脛。北宮達的軍隊常年在這樣的環境里,自然是裝備有最保暖的冬衣。
但他和魏西陵的軍隊從來沒有在這樣的嚴寒中作戰過。這不僅是對主帥素質的考驗,也是對士兵的戰力和適應性的極大考驗。所以御寒物資也是備戰中重要的一項。
此番北伐,他計劃興兵三十萬,這數十萬套棉服就頗耗財力和工時。
其中第一批五萬套棉服,蕭暥交給了盛京商會生產。
所以他要趕在容緒前往幽燕前,把這事兒敲定下來。他做事向來很有效率。
小姑娘的家離開朱璧居并不遠,送小姑娘回家后,蕭暥立即提議參觀一下盛京商會的棉布作坊。
盛京商會的織造工坊在大梁城內的懷仁坊。這一帶靠近東市,是大梁老城區的鬧市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