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的織造工坊就坐落于這寸土寸金的鬧市區。沿街鋪面,鋪面后便是庫房和工坊,能在大梁城里擁有那么大一片產業,王氏的財力可見一斑。
容緒將負責作坊的老師傅介紹給蕭暥認識,身份便說是大梁城里的蕭子衿公子,是大主顧。至于云越,他便隨口編說是蕭公子的馭者,通俗了說就是馬夫。
云越滿臉黑線。
蕭暥跟著老師傅參觀完作坊,對于作坊的硬件設施他頗為認可,不愧是容老板的眼光,質量是杠杠的,唯有一點,生產力怕是不夠。
他這第一個訂單就有五萬套棉服,工期緊張,按照古代作坊這生產效率怕是不行,于是接下來他提出了加大投資,擴大生產線的計劃。容緒對蕭暥若說的工廠化,流水線生產的想法頗為感興趣,這不知不覺一聊就到了中午。蕭暥提議就近吃個工作餐。
懷仁坊處于大梁城的鬧市區,靠近東市,相比尚元城里的高樓廣廈畫閣雅間,這里是真正的市井。
店鋪鱗次櫛比,街市熙攘,攤販林立,市聲如潮,充滿了世俗的煙火氣。
蕭暥選了個街邊的鋪子,一碗熱騰騰的羊雜湯,配上香噴噴的肉夾饃,他輕輕吹去漂浮著碧綠的蔥花,正要開吃。
“阿爺”一道清脆的童聲讓他差點燙到嘴。
蕭暥急回頭,就見一虎頭虎腦的萌娃激動地沖他奔來。
這爹當得有點突然啊
原主有娃了原主戎馬倥傯百忙之中居然還有空生娃如果真是原主的崽,他得負責啊,云越會不會帶娃
他懵逼地看向云越,那孩子卻已經一頭撲進容緒懷里,“阿爺好多天都沒來蘆園了。”
蕭暥這才堪堪反應過來,容緒先生也五十多歲了,所以這是容緒先生的兒子
“也可能是孫子。”云越小聲補充道。
他話音未落,又是一陣急沓的腳步聲伴隨著孩子們清稚的童聲,“阿爺”“阿爺”
蕭暥睜大眼睛:兩個,三個,五個,七個是不是有點多啊他腦子里主動播放起葫蘆娃的旋律
這是桃李滿天下不對,老樹開花也不對,兒孫滿堂
容緒見他睜大眼睛一臉震撼,罕見地苦笑了下:“彥昭,吃完飯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然后他看向云越:“云副將可會駕車”
大梁城近郊。
四月春和景明,碧浪湖風平浪靜,湖畔青草離離。
馬車駛出不遠,就見一片蘆葦蕩,午后湖面波光粼粼,蘆花在風中搖曳,時不時隱現出旁邊一片圍著籬笆的平房。
平房外有片菜圃,一個身穿短打的少年挽著袖子正在汲水,因為時常下地勞作,他皮膚黝黑,身材清瘦,露出的手臂結實有力,和大梁城里涂脂抹粉的世族子弟截然不同。
他身邊圍了三四個孩子,其中一個孩子眼尖地看到了馬車,“阿爺來了”
容緒的景康年間古董車停在了春日鄉間一片蘆花間,云越利落地跳下馬車,放下足凳。
春風卷簾,車內案頭茶盞紋絲不動,一點水沫都沒有濺出來。
容緒不由贊道:“云副將精于馭車,堪比前朝太仆令聞遠。”
蕭暥:姓聞,莫非是
“正是聞正聞司丞的太曾祖父。”容緒道,
太仆令是專門給皇帝駕車的馭手,相當于皇家專職司機,深得皇帝信任,佩銀印青綬,位列九卿,秩比千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