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駕車的兩匹馬都是西域汗血馬,高大健碩。拉車的馬和普通的戰馬不同,戰馬一騎絕塵,但駕車的馬更講究配合與平衡。
容緒見蕭暥看得目不轉睛,果然,小狐貍喜歡車。
“今日花朝,煙波里新排了曲子,來請彥昭前去”
“主公,酒菜都已經備好,走不走”云越輕甲帶劍,整裝待發。
容緒知道他是故意打斷,識趣問“彥昭要出門”
蕭暥也不隱瞞“去軍營犒勞將士們。”
容緒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看來我來的不巧,本來想請彥昭試乘新車。”
蕭暥瞅著那馬車心里癢癢。
云越提醒道“主公,已經巳時了。”
容緒欲擒故縱“既然彥昭有事,那我就不打擾了”
云越迫不及待“容緒先生請便。”
“等等,”蕭暥一扔馬鞭“不如這樣,容緒先生隨我一起去軍營如何”
云越愕然他去做什么
容緒也懵了去哪兒
蕭暥就那么愉快地決定了。
一上車,蕭暥攏著南瓜小手爐靠在一堆錦墊里,這胡車果然是平穩輕快,如騰云駕霧一般,在古代沒有橡膠輪胎,車輛的減震做到這份上,已經是很厲害了。
他腦子又開始胡思亂想著,能不能在這個基礎上,搞個運兵車,裝甲車出來。
片刻后,胡車駛出大梁城。
早春城郊,淺草青青。
少頃,寒煙漠漠中,已經隱約可見灞陵大營的營門。
蕭暥以往都是騎馬去軍營的,這還是第一次坐車去。
等等,也不是第一次。
記憶中仿佛還有一次,他驅車去京郊銳士營。
一念飄搖。
雨后,營地旁的海棠花綻放著一片紅云,陽光耀眼,顯得大營寥落凋敝。
營門前幾名瘦弱的老兵正在站崗,征衣陳舊,兵器銹蝕。一見到他,老兵們激動地紛紛圍攏過來。
和以前一樣,他們席地而坐。一壇酒輪著喝。今后天涯路遠,盛世承平,再無需血灑疆場,九州也再無需銳士營。
老兵們哭得嚎啕,他獨自轉身,一壺酒盡興而歸,四月天里,手涼得像冰。
胡車再次停在樹下。
“彥昭”容緒發現他臉色有異。
蕭暥恍然回過神來,抱著南瓜小爐的手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下車時云越看出他臉色不好,狠狠瞪了容緒一眼,你做了什么
容緒百口莫辯。
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將軍”
營門大開,衛駿率眾來迎,他一身精甲英姿颯爽,身后跟的軍官個個年青驍銳。
“末將等候多時了”衛駿寒星般的眼眸,神采熠熠地看向他。
蕭暥精神一振,果然,剛才記憶里寥落的大營,征衣陳舊的老兵是他自己在胡思亂想了。
他心頭一松,臉上也就多了一抹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