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三生,終于照進了塵世里。
進了大營,老規矩,一壇子酒輪著喝。烈酒入喉,一群大老粗就開始海闊天空地吹牛,一個比一個離譜。
倒是平時話題中心人物,蕭暥顯得比較安靜。謝映之不許他喝烈酒。
蕭暥喝著甜果酒,覺得吹牛都不是這味兒了,罕見地話少了。
他話一少,氣氛就上不來了。畢竟肚子里料最多,最能吹的就是他。
衛駿轉向容緒“容緒先生多年經商,走南闖北一定見識過不少新鮮事,說出來讓大家也開開眼。”
“好”眾人一致敦促。
容緒本來只是想隨意看看,軍營里的一切粗糲、豪爽、熱烈,都與他所熟悉的精致、優雅、浮麗毫不相關。讓他感到格格不入。
但衛駿這一問,一群士兵就跟著起哄,不說還不行。
他勉為其難道“那是在先帝朝,在座的諸位很多都尚未出生”
換是平時,那些大老粗肯定嚷嚷著不干了,看你年紀也不大,倚老賣老給誰看
但是容緒接下去的話,像一卷華麗的錦緞徐徐鋪開,濃墨重彩地描出了那大廈將傾前最后的繁華如夢,那個他們從未經歷過的盛世。
只是三十多年前,他還年輕,少年意氣,還有仗劍從軍的夢想。
如今他坐在軍營里,兩鬢風霜,烈酒入喉,寂寞如雪。
周圍罕見地安靜了,眾人都聽得連酒都忘了喝。
蕭暥覺得吧,容緒先生如果沒有盛京商會,去天橋說書也能一鳴驚人。
最后帳中的安靜被一聲慨嘆打破,“這吹牛的境界,老子服了容緒先生,干”
一輪酒下來,氣氛又熱烈起來。眾人討論著那個他們從未見過的盛世。
容緒被這氣氛感染,喝得又有點微熏,“如將來能九州一統,我要通天下之商,遠渡南海,鑿通西域。”
“彩”衛駿擊掌道,“士兵沙場征戰是為血勇,商旅翻越戈壁,跋山涉水開辟蠻荒,更需要開天闊地的豪氣。”
他本是世家子弟,更能夠理解其中的深遠影響。在以刀劍開路后,真正能征服人心的是文化,是通商。才能讓邊境的胡夷歸心于大雍。
“哈哈,那兄弟們以后就能喝到西域的酒了”一幫子大老粗跟著起哄。
千古情愁酒一壺,軍中的酒糙,卻仿佛能把心中濁氣蕩滌一空。
容緒趁著酒意,表示要給銳士營一大筆軍資。就在這時,他坐下的胡凳忽然發出了不和諧的聲響。
蕭暥“別”別在這個時候
但那凳子并不賣他賬。
咔嚓一聲。容緒只覺得身下一沉,懵頭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眾人大笑,“先生怎么喝到地上去了”
蕭暥看了眼云越,這小子。
上一回秋狩時魏瑄的馬車,這一回容老板的小馬扎,如出一轍。
容緒擺擺手,醉眼迷離道“無事,少時姨娘看不慣我,沒少使這種招數,不足為奇。”
“你”云越的眉尖微微跳了跳。
蕭暥看向小云云姨娘容老板罵人也罵得那么風騷嗎
一時不知道他這是含沙射影呢,還是喝高了胡言亂語
酒足飯飽后,軍營里沒什么娛樂,不知道誰提議,“走,打馬球去”
蕭暥腦殼疼,喝醉打馬球還真是藝高人膽大。
但是他也不能壞了大伙兒的興,蕭暥想了想,找來兩根打馬球的仗桿,二話不說,利落削去頭部。讓軍中工匠打磨了。同時找了幾個木球,涂上色澤和標號。
他笑瞇瞇道“我教你們個新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