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越喝越濃,像紅塵迷亂了眼。
酒氣氤氳中,他忽然問,“當年皇叔爭的花魁是你罷”
蕭暥正吹牛得風生水起,差點咬到舌頭。瞎說什么大實話
“你為什么八年前忽然從軍”他幽幽問,醉得還挺清醒,“當年王戎主政,貴人是王家的人,你才要到軍營里去躲避麻煩。”
蕭暥老臉擱不住了,忽然發現他還沒叫叔,于是干脆耍賴,倚老賣老起來。
“我可是長輩。別喝了幾杯酒就不把我當叔了,嗯”
魏瑄心中被他這句長輩心中又生生隔閡開來,不依不饒道“你不想當叔,那想當什么嬸”
水面上琵琶聲倏然掠起一個長音,蕭暥一時沒聽清“什么”
魏瑄猝然驚覺失言,臉頰灼燙,慌忙起身道“我去一下西閣。”
臨走還不忘補了句叔。
蕭暥看著他似乎失魂落魄的背影,心道魏家的男人酒量都不行,遺傳
魏瑄趕走出幾步,游廊上江風徐來,臉上灼烤般的熱意,才在冷風中漸漸消退些。
他靠著廊柱,手指狠狠掐了把太陽穴。剛才酒意上頭都胡思亂想了些什么想想也就算了,他還說出來了
他不安地回頭朝蕭暥的方向望去,也不知道剛才他有沒有聽清。
燈光從遠處照來,將來往的人影拉得狹長,
水邊燈籠晃動,紗幕飄忽不定中,幾條黑影若隱若現地穿梭在游人里,燈火明滅中,袖角露出鋒利的尖刃。
一股森寒幽冷的濕意頓時攀上了魏瑄的背脊,酒頓時完全醒了。
人多混雜,他來不及折回去,指間的黑霧就如同靈蛇一般穿過人群,勒住那幾人的脖頸,繼而縛住他們的手腳。
魏瑄修長的手指猶如彈琴般幾個起落,那幾名刺客就如同提線木偶般走穿過人群。
“是誰主使”他松開一人的喉嚨
“漳、漳侯三、三公子。”仿佛琴弦拉扯出低啞的破音
方寧
魏瑄瞇起眼睛,一點都不意外,“在哪里”
“橋、橋上。”
魏瑄目光幽深,朝廊橋走去。
他身后,幾名刺客手腳僵直地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
月光照著僻靜的河道轉彎處斑駁的墻壁。
撲通撲通黑暗中傳來連續落水的聲音。
水波漾動,幾盞河燈跌宕開去。
明天河里就會浮起幾具觀燈落水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