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橋上燈火綽綽,方寧憑欄而望,面具后透出怨毒的目光。
因為臉面被毀,他不僅失去了繼任方家族長的機會,連家宴都不能參加。他把馬車停在公侯府外墻后,聽著府內傳來的絲竹聲,如同穿心的利箭,讓他獨自飲恨。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蕭暥和魏瑄悄悄出府。
他立即驅車跟了上去。
但是魏瑄身懷邪術,方寧沒有把握偷襲成功,所以還是等到他走開后,才向蕭暥下手。
他如今顏面盡毀,前程斷送,還有什么好顧忌的他只想讓他們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后傳來明晰的腳步聲,他問,“辦妥了嗎”
夜里的空氣中飄起一絲鐵銹般的肅殺之氣。
他愕然回頭,還未見人,一道黑霧已緊鎖死了他的喉嚨。
魏瑄臉上還帶著哈士奇的面具,陸離的燈光下顯得滑稽又陰森,他的手指仿佛在空中優雅地彈奏起詭異的節律。
“救、救命”方寧的聲音剛出口就被切割地支離破碎。
黑霧絞緊了他的脖頸,縛住他的關節,骨骼間發出可怕的咯咯錯開聲,冷汗迅速濕透衣衫,脖頸上青筋暴起,喉嚨里彌漫起濃重的血腥味。
就在魏瑄打算如法炮制讓他溺水而亡時,忽然廊橋上刮起了一陣陰風,長檐下的燈籠紛亂地晃動起來。
接著魏瑄錯愕地發現,向來如臂使指般的黑霧忽然掙脫了他的控制,它像一條被打散了關節的蛇般松脫開來,方寧終于得了茍延殘喘的機會。
魏瑄一驚,竟還有人也能操縱這黑霧
廊下的風燈晃動得更加厲害,四周火光浮動,照著過往的行人臉上的面具,虛虛實實,影影重重。
魏瑄嗅到了一股久違的、如附骨之疽般森寒腐朽的氣息。
他心中驟然一沉,是那個黑袍人他竟然到了江南
那黑霧在兩方持續的角力中,如同一根蓄勢盤繞的長鞭,眼看就要脫出他的控制,魏瑄趕緊手中暗暗加力,緊繃的指節微微突起,在月光下泛著淡青色。
黑霧再次急速收緊,方寧的脖頸又跟著猛地一抽搐。
他就像一個提線木偶站在熙攘的人群里,四肢扭動著,隨著雙方的角力相互牽扯。
魏瑄不明白若是那個黑袍人,為什么要救方寧這廢物
緊接著一個念頭閃入腦海。
若以那黑袍人的做派,根本不會在乎方寧的死活。莫非是想以此拖住他
蕭暥此刻還在臨水的雅間
調虎離山
他的瞳孔猛一緊縮,當即扔下方寧,扭頭就走。
公侯府,家宴已近尾聲。
劉武風風火火地跨進門“主公,孟秩將軍有緊急軍情來報”
孟秩負責今夜永安城的治安,早在幾天前,斥候就已經察覺到永安城內有一股潛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