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貓看得怔了怔。
旁邊等待的醫生覷準時機,將她抱起來,檢查身上包紗布的位置,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傷口又出血了,得換紗布,走吧我的小公主”
他抱著貓轉身就走,而貓咪也格外乖巧,沒有再掙扎,仿佛剛才的行為只是為了抓住機會感謝救下自己性命的人。
等到醫生再來診室的時候,已經不見那位黑發西裝男人的蹤影,給前臺打了電話之后才知道,對方已經結過費用離開了,甚至還往辦卡多充了一倍的錢,以備這只貓之后的其他費用。
在這期間,早川紗月呆在單獨的貓貓隔間里,正在看對面那排木房子隔離間里其他貓貓或睡覺、或舔貓、或昏迷輸液的狀態。
她安靜地半蹲著,思考從這里出去之后該怎么和太宰治聯絡上。
結果她的主治醫生在午休的時候又進來看她的傷口。
順便和同事笑瞇瞇地商量,“那位先生充值的金額很多,之前的彩超顯示這只貓貓還沒絕育,如果這幾天聯絡不到她的飼主,送去救助機構之前,要不就送她一份絕育套餐當大禮怎么樣”
“我覺得行。”他的同事附和。
唯有白貓陷入僵硬。
耳朵瞬間閉了起來,瞪圓了眼睛看著這兩個當她面聊這種事情的醫生。
這是她一只柔弱小貓咪能聽的嗎
早知還不如剛才就裝模作樣五分鐘,便宜云雀十五年,起碼那個男人肯定不會對小貓咪說這么殘忍的事情
早川紗月覺得干脆也別等今晚了,她必須現在、立刻、馬上就越獄
但想從醫院逃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先不提隔離門、這房間門把手的高度和開啟難度,先前白貓去大廳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寵物醫院做了諸多的防止貓狗逃跑的措施,譬如大廳門的推拉設計、重要出入通道的防護欄
還有只要被發現逃跑就會出動的抓貓工作者。
就算從這里雞飛狗跳地跑出去,還得注意那幾只獵犬是否有追蹤過來,以及不能被其他的人類認作是流浪貓,否則被扭送救助機構,想跑更難。
早川紗月覺得自己好像拿了另類的逃生劇本。
甚至這逃生難度如果開直播,應該能立刻火爆、讓她賺到盆滿缽滿吧。
貓貓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傍晚。
從橫濱寵物醫院逃出、被尋蹤追來的獵犬追上的白貓再次開啟了九九八十一難的逃生模式,往人群密集的商場里鉆去。
路人們看見幾只狗追著只小貓咪跑,有熱心的會幫忙驅趕大狗;也有給貓貓使絆子、想看她被逮住的小孩兒。
商業街變得愈發熱鬧。
仿佛瘋狂雜技團的表演被延展到了這里。
早川紗月聽見自己疲憊的、不堪重負的心跳聲,在人群中憑貓的本能靈活閃避時,模糊的視線忽然捕捉到一道熟悉身影,條件反射地朝著對方所在奔去。
“啊”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位打扮中規中矩的婦人尖叫一聲,看著撞到自己腿上、抬起爪子想要抱住她腿的白貓。
婦人攏著深紅色披肩,在同齡人當中也算是老態盡現的,一雙本該湛藍的眼睛因為常年被痛苦折磨,時刻都籠著陰霾。
因為今天是她心愛的女兒忌日,所以她特意來橫濱的一家甜品店買孩子曾經說過喜歡吃的糕點做貢品。
卻沒料到被這么一只貓給擋了路。
看見白貓還生著一雙妖異的紅瞳、她不知想到什么,格外嫌惡地抬起腿,將貓甩了出去,而后彎腰拍了拍自己的褲腿,將沾染的貓毛都拍掉。
“太晦氣了。”她說。
貓咪被甩到了路旁,因為過度奔波、腹部劇烈起伏著,那雙紅色的眼睛看見好幾條獵犬正穿過人群、朝著這里而來。
他們眼中都閃爍著兇光,只待這次將她撲中、一擁而上撕碎。
在第一只獵犬即將抵達之前
一雙腕部纏著繃帶的微涼掌心將躺在地上的貓貓抱了起來。
青年像模像樣地松了一口氣,如暗色琥珀的眼瞳與仍未反應過來的貓貓對視著,笑吟吟道,“找到你了。”
與此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