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寂靜,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賭桌上。骰鐘被掀開的那一瞬間,在座幾人心里滋味各不相同。
顧禮廷的臉色難看到極致,自不必說。這一點之差,除了輸贏,還有不甘。
自幼時起,顧言絕就處處壓自己一頭,樣貌,詩書,武功,性情,樣樣優秀。
起先他也未曾在意,可是后來無論朝上朝下,對他都是一片贊譽之詞,而自己這個正經的皇子,反倒入不了那些酸腐大臣的眼。
他甚至懷疑,等到父皇百年,那些人會讓父皇把大位傳給顧言絕
直到顧言絕中了毒,這才淡出了朝臣的視線。
若是他知道是誰動的手,定要奉上萬金以示感謝
今日輸掉的這一點,多年前的壓抑潮水般一股腦兒的重重拍在胸口,縱然只有一點,結局天地之差
他眼里此時只能看到差距一個點數,卻看不到這個結果是顧言絕故意給的。
拉起葉陽,顧禮廷極力克制,連聲音都有一絲抖動“皇叔技高一籌,本王輸了。府里還有其他的事要忙,告辭”
臨走不忘瞥高庸一眼,晦澀道“高掌柜一日之內換了兩個東家,想來日后該要平步青云。本王羨慕”
高庸躬身,將頭埋下,任憑臉上的汗滴落,也不敢抬頭。
倒是葉陽臉上一派輕松,齊王贏了蘇林晚,自己不用兌現那三件事。至于其他,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事。
這個結局對齊王很難接受,對她來說,正好
顧禮廷大步流星,落荒而逃,離開了如意坊,得意而來失意而歸。
屋里只剩下肅王府的幾人,外加一個高庸。
“高庸,把如意坊的地契,商鋪契約還有賬本取來給郡主過目。”
顧言絕面色輕松,隨和吩咐。
待他離開,這才轉向蘇林晚,眼眸深邃
“阿晚”
墨風默默轉過頭,王爺又開始想辦法博取郡主的同情了。他自己倒是不覺得難為情,這一臉無辜的樣子,怎么看怎么透著虛偽。
“肅王殿下好厲害,就是太言而無信。說好了不插手的,為何又來攪局。我就問你,你要高庸做什么”
蘇林晚虎著臉,壓著嗓子怒目而視。
男人蹙眉,少見的露出無奈的表情。趁她不備,猛地一拉衣袖,將她帶到自己身邊,讓她緊靠在輪椅邊上,低聲細語的哄著
“高庸于你也無用,索性當個人情送給本王。今日全當本王輸了,依舊答應為你做件事,可好”
同樣顏色的衣服放在一處,幾乎要融在一起。可是天下一樣料子的衣服多了去了,她才不要和這個黑心的王爺勠力同心。
蘇林晚拍開他的手,退后一步
“我想做什么事用不著旁的人,又不是深宅大院里嬌養的貴小姐,少拿這一套來忽悠我”
說完她掉頭便離開,不給顧言絕一絲解釋的機會。
冷慕寒一言不發,跟著蘇林晚也出了門。同去的還有玉竹。
墨風只能看著玉竹的背影,深深嘆氣。
顧言絕收起剛才的表情,變成了人后那個冷酷無情的樣子。
“王爺,你再這么搞下去,郡主可真恨上你了。”
“本王若是怕她恨,還不摻和這一腳了。”
恨有什么好怕的,恨的越多越深刻,越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