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別人”還不止是老夫人和徐媽媽,還有凌家九郎凌熙臣。
徐媽媽就不吭聲了。
“這哪個說出去,能給夫人長臉能給咱們金陵尚書府長臉”
“夫人養出來個妾。這是夫人自己行事不正還是夫人把個好好的良家養歪了或者是十二郎沒養好,與她有了首尾”
她被徐媽媽說得愣了一愣,細品,臉慢慢又漲紅了起來。
“那就托給九公子了。”
老夫人道“且先看看吧。別太過分就行,若太過分了,咱們把這事接過來,發嫁了便是。”
林嘉問“誰”
徐媽媽回到老夫人的正房里,湊到老夫人身邊低聲道“敲打過了。”
蔡媽媽心里啐了一句,扭著水桶腰走了。
“我受夫人恩重,如今我已經成人了,再不敢讓夫人為我的事受累操心。”她恭送蔡媽媽,“還請夫人放寬心。”
林嘉披衣而起“怎么了”
蔡媽媽道“嗐,咱也不能真強逼她嫁,總之咱們是盡力了,她自己看不上,不怪咱們。”
凌昭卻道“還沒解決。”
世人常以滿月喻人間圓滿。然而一個月中,圓滿的就那么一兩夜。
日落而息。
“縱是個妾的親戚,這種事也得你情我愿。她若聰明,就該趁著姨娘還在的時候訂下來,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得什么。”
蔡媽媽在三房頤指氣使慣了,咽不下這口氣。
踏出院門,人在院外。
她福身“請媽媽轉告夫人,嘉娘感激不盡。來世做牛做馬,再來相報。”
三夫人道“也別太糟踐。”
“九公子。”她道,“都解決了,多謝你。”
這大夜里,一個簡單的“走”字,除了去見那個人,還能走哪去。
三夫人忙道“我們秦家女兒才不像旁人那般小氣善妒的。”
遠處有黑衣人隱匿在夜色里,控場。
“真是糊涂。”她點評三夫人,“出了錢,出了力,最后養出個仇。”
徐媽媽說“已經跟三夫人說了,打發那孩子一份嫁妝,嫁出去就功德圓滿了。”
林嘉怔了怔,明白了來人是誰。
林嘉怔住。
“于夫人眼里,她自然不過只是個妾的親戚。可于別人眼里,那孩子自幼投奔咱家,為夫人收留在自己院中。雖則夫人未曾教養過她,可的確是養了她。在旁人眼里,她就是夫人養大的。”
慌了,就會服軟。
三夫人和蔡媽媽只想再拿捏拿捏林嘉,出口惡氣。
她道“這個事就算了,好好的把那丫頭送出門,你功德圓滿。”
“林嘉。”凌昭在月華下樹影里,問她,“你的以后,可愿交到我手上”
徐媽媽幫四夫人說話“未必是四夫人夸大,可能聽到的就是這樣。嗐,底下人傳話,可不就是一傳二傳的,就把個大青蟲傳成了大青龍嘛。”
凌昭道“你要愿意,我給你好好尋一門親事,我給你置辦嫁妝,讓你踏踏實實地出嫁。以后,我是你的娘家。”他凝視著發髻松散的少女,既征詢意見,也給出承諾。
閉目養神的老夫人睜開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糊涂”
徐媽媽心想,得,說著三房自己的破爛事呢,都得掃一下四夫人。真是絕了。
“只以后,”她道,“路歸路,橋歸橋,我只當這些年的米面錢糧都喂了狗,嫁了之后,別再想登我的門。”
聽見腳步聲,樹下那人披著星光轉過身來。
老夫人的怒意總算消了點,道“那是老四家的夸大其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