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上衣裳,披散的頭發拿簪子簡單地綰上,匆忙跟著王婆子出來。
蔡媽媽在小院里,皮笑肉不笑地把“以后不管你了,反正你外面認識人不是,你愛怎樣怎樣,自己想辦法嫁人去”的意思陰陽怪氣地表達出來以后,林嘉反而真正地舒了一口氣。
這一晚月朗星稀,他在自己的寢院中,望著天上的新月許久。
所以來之前,蔡媽媽就給三夫人出了主意“也不是不幫她尋摸,就先晾晾她,再尋幾個販夫走卒。”
林嘉已經躺下了,王婆子來敲門“姑娘,姑娘。”
徐媽媽心想,別看四夫人平時碎碎叨叨的,真有事,說話能點在點子上。
這一份喜歡,也可以是成全,可以是灑在心頭的月光。
南燭不必多問。
來世做牛做馬,就是今生寧死不做十二郎的妾了。
人生事,更多的時候似那不圓滿的月亮,缺一塊才是常態。
她們不知道,卻還有別人盯著林嘉的婚事。
徐媽媽卻道“夫人這么想可就想錯了。”
“本來是好好的一件事。”徐媽媽道,“她都及笄了,你給她找個婆家,打發一份嫁妝,誰不贊你宅心仁厚。何苦來的。再說了,我聽說那孩子生得實在出色。十二郎的新媳婦是夫人侄女,你親姑姑何苦給她添堵。”
她與老夫人道“本來好好的一件積善行德的事,忽然像粥鍋里掉進一粒老鼠屎,變了味。”
林嘉盈淚而笑。
“偏人家孑然一身了,她使這手段叫人知道了,怎么看我們凌家”
這一句實在是戳到了老夫人的點上。
三房把一個嘴碎的粗使婆子拖去打了頓板子,算是給了老夫人一個交代。當蔡媽媽再次來到小院,打開了那把鎖,繃著臉告訴林嘉“一點破爛東西,夫人賞你了”的時候,林嘉便知道,凌昭把這件事解決了。
凌家的仁善傳家,若因后宅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成了別人眼中的假仁假義,那真是要讓人吐血。
老夫人卻嘆道“老三家的性子,怕是咽不下這口氣。”
王婆子道“有人來了。”
三夫人當然也咽不下這口氣。
誰納妾,誰做妾,其實老夫人都不在乎。但老夫人作為家主夫人,必須在乎凌家的名聲。
女孩子年紀大了還找不到婆家,就該慌了。
三夫人倒也不至于把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強嫁給販夫走卒糟踐了,她就是想讓林嘉服個軟。
事已至此,三夫人只能答應“好。”
因解決了眼前的事,林嘉的“以后”便不能再逃避了。
她要是肯服軟,讓她胸口這口氣順了,她就大方地給她置辦一份嫁妝,找個像樣點的人家嫁了。
凌昭在月華里撣了撣衣袖,喚上了南燭“走。”
“老夫人氣就氣在這一點上。”
四夫人讓凌昭回去好好想想,凌昭果然好好想了。
三夫人自覺得自己在道理上并不虧。剛才不過是避一避老夫人的怒火而已。
徐媽媽道“沒有的,沒有的。我問清楚了,沒有抬走姨娘的私房,也沒有把那孩子鎖在院子里。”
王婆子不敢直說,只道“那位。”
三夫人最恨身邊的人不聽她的話,脫出她的掌控了。
林嘉走下臺階,一直走到他面前。
麻利地去喚人。
“我只怕日后旁人說起咱們凌家的仁善,要嗤笑一聲,道一句偽善。”
那道院門是他不能入的地方。
林嘉望著他,嘴唇動了動。
原版未篡改內容請移至醋溜兒文學官網。如已在,請關閉廣告攔截功能并且退出瀏覽器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