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我與她之間,不會有以后。母親不必胡思亂想,也不要伸手亂來。只請幫忙解決眼下之事即可。”
四夫人看了他半晌。
最后,她說“那還是不夠喜歡。”
四夫人想起了丈夫。
那次詩會并不是在金陵。丈夫見過她之后,連夜趕回了金陵。
她后來笑他,干嘛這么拼命。
那個男人眼睛里都是情屏風倒了,見到你的不是我一個。他們許多是本地人,若搶先去把你訂下怎么辦
你現在知道我有多喜歡你了吧。
喜歡到了盡頭,是一分一刻也不能等,一絲一毫也不能讓的。
但凌昭不覺得“喜歡”這件事還有什么夠不夠之說。
只有合適不合適。
譬如父親和母親,年貌相當,門第匹配,故求娶為妻。喜歡便是錦上添花。
倘若當年換一個身份低的女子,不適合為妻,若她肯,也可以納作妾。喜歡便是兩廂情愿。
從不該是為了“喜歡”,讓自己亂了方寸,失了原則。
四夫人道“你既覺得沒問題,這事我幫你。只是,解決了之后呢”
凌昭凝目看著自己的母親。
他的母親問他“眼前的事好解決。只這事解決之后,小林這孩子跟三房算是撕破臉了。我只問你,她以后怎么辦”
“別跟我說,解決了眼前你就要撂開手。她無依無靠,又是及笄該嫁的年紀。你若撂了手不管,不過是把她從一個坑里,扔到了另一個坑里罷了。”
“算了,我也不逼你。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你既下了決心了,我就幫你先解決眼前的事吧。”
三夫人最近非常忙。
自八娘出嫁后,她好幾年沒這么忙碌過了,真有種充實的感覺。
然而就在她為著三房添丁進口的大喜事忙碌歡喜的時候,老夫人卻將她召了去一通訓斥。
“回去好好查查你院子里,是哪個丫頭婆子碎嘴爛舌地敗壞咱們凌家的名聲”
“你好好地養個孩子把她養大,如今等著她落定一門親事就功德圓滿了。偏有那見不得你好的人,竟嚼爛舌根說你是給十二郎養妾。”
“我們凌家世代仁善之名豈是容人這樣糟蹋的去查,是誰”
從前三爺在的時候,老夫人都沒有這樣給三夫人甩過臉子。
后來三爺不在了,老夫人憐惜她,連晨昏定省就免了,何曾這樣聲色俱厲過。
三夫人臉都白了,想要說話,老夫人身邊的徐媽媽卻使勁給她使眼色,還擺手。
三夫人把話吞下去,顫聲道“是。”
待忍著羞恥退出去,果然徐媽媽追出來。
三夫人喊了聲“媽媽”,差點流淚。
徐媽媽帶她避開人,埋怨道“怎么回事,我怎么聽說阿蔡帶著人,把那個姨娘的私房都一箱箱抬走了還把小姑娘鎖了起來”
三夫人的眼淚直接被噎回去了,臉漲得通紅“都是胡說杜姨娘那點子私房我要它作甚,都還在她自個的屋里呢,沒人動。也沒人鎖她,只她一個沒長輩的小孩子,我們怕她年幼無知叫人拐帶了去,吩咐人不叫她出門亂跑而已。”
徐媽媽作出吁了口氣的樣子,道“我就跟老夫人說不可能,別的不說,咱們三夫人可是秦家嫡女,當年繞了半個金陵城的嫁妝,怎做得出來這么小家子氣的事。秦家凌家可都丟不起這個人。”
三夫人脖頸子都紅了,此時萬分慶幸蔡媽媽留了一手,沒真把杜姨娘的私房都搬走,否則真的是丟人丟到家了。顯得她眼皮子多淺似的,連個姨娘的私房都惦記。
她隨便手指縫漏漏,幾個杜姨娘的私房都出來了好么
“媽媽,究竟怎么回事”三夫人問,“怎地就傳到了老夫人耳朵里了。”
“嗐,下人間嚼舌頭不就是那樣。只要人做了事,就沒有不漏風的。傳著傳著就變形了。”徐媽媽問,“真的是讓那孩子給十二郎做妾啊”
三夫人辯解道“她不過是個妾的親戚罷了。”
與正經親戚不同。若是正經親戚,三夫人也不可能拿來給十二郎做妾。正經親戚的孤女,得自掏腰包置一份薄薄嫁妝,正經發嫁了才是。
三夫人一直只把林嘉視作婢女、妾室一流看待,從沒想過,在外人的眼里,竟是把林嘉和她綁在了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