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說讓我大哥演個常勝將軍,耍槍可威風了,學起來也簡單些。要么就跟我舅舞獅頭,就是這玩意重的很,不好學,一耍大半天,還要耍的好看,胳膊都能廢。街上還有些女子演仙女咧,嫂子要是也去演,一定是最好看的,咱村就你最白,白白凈凈的忒好看。”
小丫頭片子嘴巴甜的很,馮春妮被哄的一樂。
她這臉哪能跟仙女搭上邊,圓臉嬰兒肥,嶺西海拔高、輻射大,臉上兩坨淺淺的紅暈,顏色不深,看起來跟打了一層粉粉的腮紅一樣,加上大眼睛雙眼皮,笑起來有個小酒窩。要說的話,還算比較可愛。
付文麗等自個身子暖了些,才鉆進被窩笑呵呵靠近自家嫂子,然而笑容還沒停下來,就固定在臉上僵住了。
“寒假作業寫完了嗎”
“嫂子大過年說這個干啥唷”
小姑子臉瞬間就垮了,馮春妮毫不客氣笑出聲,果然前世今生娃娃們都怕問起作業呀。
“拿來,嫂子教你。”
說完馮春妮才想起原身家里窮,只念了個小學。
又是連忙補充“嫂子也就只敢教教你,洪星、文禮我可教不來,往后等你上了中學、大學,再來教嫂子。”
話落,付文麗垂眸沉默一陣。
“嫂子,我不想念書了。”
馮春妮皺眉,小丫頭才12歲,不念書干嘛
她猶豫了片刻,才道“可是因為錢的事”
“上初中要不少錢,我二哥得上大學,我們村可就我哥一個準大學生,我三哥也得上高中考大學,我一個女娃娃,讀書少讀書多都是要嫁人的”
“瞎說”
馮春妮不由認真了幾分,“你只管說想不想念。”
小丫頭抿唇,終是握緊了小拳頭“想”
馮春妮聽后,這才眉眼一笑。
她攬過身旁的小丫頭,輕輕刮了刮小妮子的鼻尖緩緩道“你要擔心錢的事,嫂子有辦法,可不許再說女娃子不用讀書的話。”
“嫂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阿爸和我大哥沒日沒夜都為學費發愁,二哥馬上就要高考,還分神想法子攢學費,這不耽誤學習嘛。我要是不上學,就能減輕不少負擔。”
“你不上初中能省幾個錢還不夠給你二哥墊路費的,這不是白白犧牲嗎”
聽自家嫂子這么一說,付文麗眼眶一紅,哪能白“犧牲”啊
“可我”
“聽嫂子的,錢的事你們小娃娃別操心,嫂子跟你大哥會想辦法,你要是真擔心,就像你二哥一樣,考個年級第一回來。”
付文麗聽后又是哭又是笑,依偎在她的肩。
“嫂子,要不咱們也跟去唱大戲吧我小娃娃臉皮厚,多討幾個紅包。”
剛說完,外頭就傳來一陣呼喚。
“文麗,吃飯。”
付母在外頭喊著,付文麗不敢耽擱,咬牙哆嗦著從溫暖的被窩里爬出來,扭頭卻看見自家嫂子也穿上衣服跟著下地。
“嫂子,你咋起來了”
“上個茅廁。”
“我給你去拿壺吧”
“不用,正好出去透透氣。”
1988年,大部分窮人家家里頭都沒有室內廁所,隨便搭個棚子解決,夜里頭也怕山上下來野豬野狗啥子的,晚上仍舊如古人一般用著夜壺。